“你不會小心些嗎?”我一麵扶起身邊被她撞倒在地的封千嵐,一麵順口責問了一句。
“對不起二位夫人!”這小婢子顯然更慌了,“是因為那邊的路上諸位夫人正在敬酒,不得已奴婢才走這邊的,實在是無心衝撞!”
那邊的路上敬酒?
我扶起封千嵐後,順勢向這小蹄子口中的“那條路”看過去。
一看,才知道這丫頭沒有撒謊。
不少身著華服身影堵在那裏,各個或手捏杯盞或捧著點心談笑,再加上身邊各自攜帶的婢女侍郎,粗略地計數一下也得有數十個人了,確是將那條道堵的水泄不通。
也是作孽,我一開始竟沒注意,自己和封千嵐選的這個地方雖光線昏暗,但卻是除了那條主路外唯一的路——若是那邊被堵了,有人想從到殿中去,自然是要從這邊繞過去的。
“罷了姐姐,想來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們也不便多計較了,”封千嵐開口勸了勸,我轉眼看她,見她笑道,“姐姐,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放她走吧,我也無大礙。”
其實,按後廷規矩所定,奴才衝撞主子是大罪,可不管什麽有意無意,隻要有不長眼的撞得主子出些事故,總是要拉去刑司好好理論一番的。
“那便如此吧。”我抿了抿唇,望著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婢子,“你走吧,下次注意些就是了。”
我生氣,但也知道封千嵐此時說這話的用意。
我們在此地談論本就不宜張揚,也不能張揚出去,否則這簪子便會抖出去了。所以,這小婢子雖然瞎眼橫衝直撞了過來,也隻能作罷。
封千嵐向後邁一步抖了抖衣裙,而後蹲下身要扶起這小婢子:“下次注意些就是了,不要這樣著急。”
這小婢子不敢勞煩小姑娘扶,立刻蹦了起來,抹了一把臉急忙謝恩:“謝二位夫人,奴婢知道了。”
說完,俯身拾了一番地上的酒壺托盤,拍了拍裙子匆匆忙忙跑開了。
“也是作孽了。”我蹙了蹙眉看封千嵐,就見她彎下腰在倒弄什麽東西,我道,“怎麽了?”
她背對著我,我走過去也緩緩的俯下身,封千嵐道:“還好,姐姐,簪子沒壞。”
她將酒盞和簪子一並揀起來了,我注視了半晌,才輕輕接過那簪子,道了句:“這……濕了。”
“那小婢子太手忙腳亂了,”封千嵐皺眉,瞥了瞥一滴酒都不剩的杯盞,對我解釋,“我一個沒留神,這簪子也教她撞到盞裏去了……”
言及此,她僵僵笑了笑,“這酒沒喝幾口,倒是洗了這簪子了。”
我低頭望了望,這簪子的確濕了,想來小姑娘說的不錯,方才那瞎眼丫頭那麽一撞,這簪子上雕有鳳凰的那一頭竟是完完整整跌進了酒盞裏,摔在了地上。
眼下,玉簪還在不停地滴水。
“沒關係,沒裂沒碎已是萬幸了,”我抽出袖中帕子將其擦幹,又低聲向封千嵐道,“剛才那丫頭,沒看到這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