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了。
我頓時蹙了蹙眉。
中毒這種事太離譜了！
呈後分明也這麽認為，她皺眉，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她身邊有一老嬤嬤，見狀立刻上前來扶著呈後在榻邊坐了，而後轉眼看那醫師道：“怎麽會中毒？胡說。”
越婉兮的聲音忽而傳了過來：“不會有毒的，你這人胡說！”
氣氛一度凝重，她忽而說這麽一嘴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我也將目光轉了過去，隻見她被身旁的小婢子攙扶著在不遠處鑽出了人群，她疾走到呈後麵前，下一刻，竟突然跪下了。
眾人訝然，呈後臉色依然黑得厲害，越婉兮道：“呈後，飯菜絕不會有問題，絕不會有毒，宴前宮人試毒皆是下妾一一盯著做的，絕不會有毒的，娘娘！”
姬燁不在，小姑娘照顧姬晏，負責宴會大大小小事宜的自然而然便是她。
這種事情，知曉的不知曉的人隻怕略一思忖都會知道。
“夫人不必如此。”呈後向身邊那老嬤嬤使了個眼色，老嬤嬤會意，向前探身扶起了越婉兮。
如果小姑娘中毒是意外，越婉兮自然免不了“失職”二字。
但她顯明了隻是想走個過場沒有打算真的跪，在我這方向看，她似生怕多在地上多呆一刻，見有人來扶，便忙不迭地起來了。
呈後又問那醫師：“這毒可解？”
這也是我想問的。
可能是因為倒黴的多了，在這種一發千鈞震驚在場所有人的時刻，惶然之餘我心底更多的卻是另一個念頭——
小姑娘這毒中的不明不白，不過既然中了毒，眼下不論是誰下的，誰要害人或是無心之失都不重要，都是後話，先解了才是最要緊的！
必須要先解毒！
“……”離得太遠，他又是背對著人群，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聽他似是歎了口氣，“這……恕臣才疏學淺，這毒，一時隻怕無法解。”
“無法解”。
這三個字在他口中脫出，眾人皆是嘩然一片，包括我在內，盡皆立時愣了。
不為別的，我本以為這人是侍奉在這周宮裏的，多少有點本事，他若無法解……
我心陡然沉了沉。
“呈後娘娘……娘娘……”我還未緩過神，榻上人忽而似傳出了幾絲微弱氣息。我頓時顫了顫，呈後眼睛也分明亮了亮，在身邊人攙扶下，她快走兩步坐到了那榻邊。
“封夫人，好孩子，”我能看到呈後轉眼看了過去，握住了封千嵐的手，輕輕附耳過去，“怎麽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呈後以‘孩子’一詞稱呼一個人。
封千嵐似乎在呈後耳邊說了些什麽，隻不過她中了毒，眼下氣息微弱，她說話的聲音，根本讓人聽不清楚。
我一顆心揪得很緊，手下也不由冒著冷汗，過了須臾，封千嵐好像終於交代清楚了，呈後點了點頭，轉過頭來，將目光落在人群上空，不住打量。
殿中攢動的人頭不少，我不由將頭壓低了些。
她這架勢，是要找誰？
“贏夫人，贏八子在何處？”呈後的聲音傳過來，“上前來，快些。”
她在讓我過去。
方才那老醫師幾句話引得我怔忡著，呈後話音落下，周圍所有人都向我看過來，而我自己卻一直這樣呆呆立著，根本沒有動，也沒回任何話。
“八子，八子！”直到身旁的素汐冷不丁地推了推我的胳膊，我才回了神，轉頭看她，她正一臉焦急向我點頭示意，“八子，快去！”
我這才愣愣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