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哀家查,今夜所有來赴宴之人,一個都不許放走,來人,給哀家查!”
於是,這便是小姑娘闔了眼呈後吼出來的第一句話。
……
空氣死寂的可怕,人們洋洋灑灑地跪了一地,包括我也不例外,和身邊的素汐一直跪在地上。
我剛已經哭過了,眼淚此時竟幹的一點也流不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甚至有些不相信,現下躺在榻上一動不動的那具屍體是小姑娘。
呈後分明也也不信,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沉不住氣:“無痕簪,那東西是不可能出現在這兒的,你若再胡言,便別要你腦袋了!”
我想,若不是身邊人死死把她摁在座位上,呈後她老人家都有可能一下立起來,她現在的怒火,隻怕都能將芙蓉苑的房頂掀掉。
那白胡子老頭急忙叩頭:“呈後明查,老臣實言!您是知道的,這周宮中,隻怕還沒有一種毒可讓人口鼻血流不止半刻不到便立刻斃命啊!娘娘!”
他和呈後仿佛在討論什麽驚世駭俗的寶物,卻讓我雲裏霧裏,我納納轉頭,不再理會他們的吵嚷,問素汐:“娘娘和這位醫師所言什麽‘無痕簪’……是個什麽東西?”
“八子,這……”一會兒沒見素汐,我竟沒注意她麵色也這樣白了,她抿了抿唇,愣了片刻才向我湊過來,小聲道,“八子,那東西,是個不祥之物。”
我手中還攥著她給我的那塊擦血帕子,就聽她解釋:“那東西是陛下才繼位未幾年宮中的一個簪子,但幾乎沒有人見過,就連奴婢也隻是聽說,那簪子異常名貴,不光外貌,就連其效用也與尋常珠飾不同……”
她頓了頓,道,“宮中以訛傳訛,說那簪子簪頭抹有奇怪的烈毒,毒性甚猛,毒素遇水即溶,害死過好多人,人若服下去一點兒,半刻不到便可毒發身亡,它殺人無痕,故而得名……並且,聽宮中好多老人兒說,那簪子,原是……先王後和親帶進宮來的。”
“……但,因為這東西太邪氣了,便被鎖在了先王後的舊殿中,每日有人看顧,無人再敢動。”
聽她說完,我心中立刻泛起一陣驚悚,小姑娘剛剛離世對我而言的巨大悲楚,立刻被這股徹骨的悚然衝淡了許多。
心中一時五味陳雜,我瞪大眼睛,道:“……還有這種東西?”
她如實點頭:“好像是有的。”
素汐一張臉還是白,我見她這幅模樣,像是有話未言,就問她:“你還有什麽話沒說?”
我看人神色判斷人情緒一向很準,這次也不例外。素汐聽我話後,垂下眸去,可始終好像都不願言語。我在這黑壓壓一群人裏跪著,也不必擔心呈後注意,就道:“有話你說!”
“八……八子!”她說突然開口倒是把我又唬的一愣,素汐抬頭,眼底全是驚恐,“八子……奴婢有一念頭,不知當講不當講。”
“……還望眾位夫人將袖口盡皆展開,好讓奴婢們查看,多謝各位夫人體諒!”
此時的遠處,已經有一排小婢子陸續走過來了。
小姑娘遇害隻是這一時的事情,不出什麽大意外的話,罪魁應該在赴宴的這些人中。
呈後的意思,隻是無痕簪一根簪子而已,體積小,容易藏納,而事發又突然,赴宴人全都此時被困在這兒了,一個都沒跑。她老人家,是要遣這些人先逐一排查一番眾夫人的衣袖,看有沒有藏匿殺人凶器。
這法子蠢,倒也可以立竿見影。
“八子,奴婢的意思是說,”素汐的聲音傳過來,飄飄幽幽又仿佛惶恐萬分,“您……您那個簪子,是不是,就是無痕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