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沒有關注周圍人的動向,我不禁疑惑:“啊?”

素汐挑挑眉道:“八子,呈後方才不是說,讓眾夫人都去芙蓉苑偏殿待再查嗎?我們去吧。”

她說的不錯,沒等我反應什麽,身邊一眾人已帶著各自的宮人去了。

我抬頭又看了看,那處,呈後已已沒了影兒,我又由素汐扶著向內殿門處走了走,透過半掩的門,向裏麵扒了扒頭,隻見裏麵燈火不定,床紗迤邐,呈後正伏在榻前,在身旁一眾人的攙扶下,似是在試探小姑娘的鼻息。

她是不死心,不想信小姑娘已去了嗎?

心似被剜一下的同時,我不由疑惑,呈後這人,滿打滿算也隻和小姑娘相處了不到兩年,以平日裏我看她這人的做派,需要端起笑臉時絕不會真心笑一下,每天麵對眾夫人的那張完美無缺的臉,也是沒什麽真感情在裏麵,都是做戲。

但眼下,她雖是背對向我的,可我分明能看清楚,她身形一頓一頓地……

她是在哭?

哭什麽?

……

我不覺犯疑,不過很快也明白起來,小姑娘死不打緊,可她身後卻有齊國,有某人那瘋子……

我想,她可能是在擔心此事傳出去,齊國萬一借此對中央大動幹戈,可是極有可能的……

她既是擔心,也不怪她哭。

“八子,八子!”素汐急促的催促聲響起,“我們走了!”

我頭本來就不舒服,被她這樣一吵太陽穴似是又疼了起來,我立刻皺眉:“走了!”

我嗬斷了素汐的話音,而後先一步轉身離開。

封千嵐,小姑娘,她就這麽沒了。

一路上,方才殿內發生的一幕幕似仍在眼前,我神思迷離,不知為何恍惚得厲害,也不知何緣由地分不清東西南北了,一麵想著此事,一麵懵懵滯滯地到處亂走……

若不是素汐在一旁領著,我可能就要迷失在交錯的宮道上了。

……

素汐就這麽扶著我,我便跟著她走,她去哪兒我便去哪兒,而同時手下攪弄著繡帕不停思忖,也不知是怎麽回事,自己仿佛總覺得小姑娘沒走,總覺得她還會忽而在身後拍我一下,喊我一聲“美人姐姐”一般……

可是,走了許久,我也沒有等到有人在背後拍我了。

我等來的,卻是從前麵撞上來的一個人。

……

彼時,我們已走至殿外很長一段路上。

入夜了,芙蓉苑內燈火闌珊,素汐扶著我徑自繞過一道矮牆,我們正在向呈後安排給眾夫人這兩日同住一處的偏殿處去。

我離開後殿比較晚,即便沒有月亮,但不必多看都可以發覺,路上已經隻剩了我了。

有風吹過來,夾雜著些許荷香,鑽入鼻腔我卻忽而覺得有些反胃——又想起殿中榻上那人了。

我皺眉,用帕子捂住口鼻,立刻緊走了兩步。

可惡心人的事情不止於此,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倒黴起來諸事都不順,我想逃離這個地方,便愈走愈快,到了燈火昏暗之地,眼瞧著就要到芙蓉苑偏殿了,好死不死與一旁牆角竄出來的一人撞了個正著。

“哎呦喂!”

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對麵誇張地直接向後跌了過去,那欠抽的聲音,一聲便讓我聽出來了是誰。

——“如此毛毛躁躁,難道是心虛不成?!”

我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分寸,若換了平時,肯定是賠個不是便匆匆離開了,隻不過這次,卻並不是。

可能是腦子亂的不知如何是好,我一怒之下直接罵了句:“誰心虛什麽呢,大半夜蹲在那兒沒光的地方,你這是要上趕著讓別人撞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