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素汐就這樣在牢裏閑來無事耗了整整一日,不時有獄卒送來些吃食,卻都是些粗糙雜糧,少的可憐,而我思緒從早一直亂到晚,便不想吃東西,對於他們送來的吃食,也都給素汐了。

“夫人……您吃些吧,好歹存些力氣。”素汐又開始勸了。

聞言,我低頭瞥了一眼地上幾碗已經嗖掉的饅頭,胃裏不由立刻翻江倒海一陣。

“不吃,”我收了目光,闔了闔眼,“我覺得你也別吃了,說不準吃了這個,就不用出去了。”

素汐一向伶俐,這會兒反而似糊塗了。她拿著一塊幹糧正在嚼,聽我說話看過來:“為什麽?”

“因為說不準,這饅頭幹糧裏寄生了些可可愛愛的花蟲子,吃了後鑽到你肚子裏去後……”我撇撇嘴笑道,“你就不用出去了……是這個意思,你明白了吧?”

“……”

素汐聞言,滯愣了一刻……兩刻……

然後終於將手中幹糧扔下了。

我見狀,微頷了頷首。

不錯,孺子可教也。

……

然後,我就再沒有理睬素汐,隻是合上眼想挺會兒屍存些體力,順便想些其他法子,可閉眼還未片刻,鐵門外的黑暗中忽地傳來一個聲音:“哥,是這兒嗎?越夫人說的那女的,就在這兒?”

我倏爾睜開了眼。

有人來了。

素汐顯明有些慌神,她輕輕喊我:“夫人……”

“別吵!”牢裏燈火昏暗,隻有牆上一角的光線透進來,自是讓人看不清外麵遠處的東西,我起身向後退了幾步靠到素汐身旁,“有人來了。”

其實,每天在牢獄這種地方進進出出各個人等有很多,隻不過我此生是第一次踏足這種地方,對於每一次在外麵經過人的腳步聲格外敏感。

低頭看著地上枯黃的稻草,我心下暗忖,外麵是兩個人的腳步聲,根據方才那兩聲響,絕對不可能是雲舒。

會是誰呢?

“夫人,您別害怕。”素汐冷不丁地傳過來一句話。

“我……我沒有害怕,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害怕了?”我立刻反駁她,“這兩日在這兒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去了,我可有一時一刻是害怕了?”

“可是……”素汐很誠實地瞥了瞥我的手,“恕奴婢直言,您一緊張,手就會不自覺的收緊,這……”

我橫眉瞪過去一眼,她立刻收了聲。

“我沒事,”我漸漸將握得生疼的手鬆下來,轉過視線,“我就是……”

就是不知為何,會在這時候緊張,毫無緣由地害怕——沒錯,你沒說錯,我就是有點莫名的心慌害怕。

……後麵的話,我沒有說出來。

其實,被呈後發落到這裏多說也不過一天……我是怎麽了?

……

聽外麵的腳步聲還未停止,我不由向素汐身邊靠得更近了些,雖說出些事她也幫不了什麽,但自己還是這樣做了。

我兀自聽著外麵的聲響,腳步聲漸近了,更近了些。

快走開,不要來這裏,我現在除了雲舒誰也不想見。

為了避免手上再握緊而受傷,我一把抽出袖中帕子抓住,心下毫無來由地思忖,毫無來由地這樣想,這兩人,萬不要來我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