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鈺……以前我的名字,他隻知道我的這個名字。
“齊王說什麽?”我心念飛動,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繼續裝下去,但話音已經顯明開始顫了,“本宮聽不懂什麽‘金玉’的,齊王來鎬京,是要來攀親戚麽?”
我後退一步,再退一步:“本宮雖出身卑賤無父無母,如今卻坐於九州王後之位,不是齊王可隨意衝撞的,還望齊王曉些尊卑禮儀……”
言及此,我已經退了距離他有五步遠了。
到這個位置,我能看到封卿辭仍負手而立,神色如常卻讓人捉摸不透。我再向後退一步,凝望著他略有些黯淡的眼眸,覺得自己已經可以不顧一切逃了,便最後一字吐口,立刻轉身,向反方向撒腿跑起來。
他是個怪異的人,以他的心機算計隻怕是看出了些什麽,但比起這個,我現在更願意相信姬燁,相信雲舒,他們一個籌謀保下了我的命,一個用易容假麵為我營造了一個新的身份,我不相信封卿辭那麽一眼就能看穿……
我想僥幸一把,死不認賬,看他能奈我何。
“跑?”
情急之下,我忘了封卿辭是王侯,他是自小習劍武功極好的,所以邁腿還沒幾步,他三步並兩步從我身後趕了上來,簡短的一個音節淡淡傳來的同時,他人已到了我的身側。
“或許我應該像周王那樣叫你一句,贏盈公主?”
他的麵龐已逼近咫尺,一雙萬分熟悉的眉目尤其清晰,赫然現在眼前。我被迫駐足,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些什麽,下一刻,便覺肩胛猝然一疼,隨後整個人被以極大的力道帶起來,一把甩進了旁邊的一個小巷中。
“啊!”
我被他推著,踉踉蹌蹌向後走,而後被狠狠推到了一個牆角,腳下一時失重,頭便砸在了身後的紅牆上。
因疼的狠了,我蹙眉脫口便道:“封卿辭,這是周宮,你個混賬想幹什麽?!”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罵他。
“合鈺公主,尉遲盈,贏盈……”這小巷子四麵不透風,唯餘一條極窄的小道通向外麵,此刻,封卿辭正一手抓了我手臂,力度之大讓人無法掙脫,而他本人亦離得我非常近,聲音在我耳邊回**,“這三個稱呼,你想讓我叫你哪個?”
聲音擴散在空氣中,隨雪帶風一齊回旋在耳邊,待我反應過來時,心跳動得立刻急促起來,繼而漸漸快的可怕……須臾,更是感覺到自己心口擠壓了一股極大的沉悶,悶得可怕……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終於,我覺得自己撐不住了,心口難受的滋味卻迫使我突然笑了出來,像是特別大的發泄,自己用力都無法控製。
笑聲肆意而又詭譎,撞上狹小的牆壁,與飄散的雪花一同落到目之所及的每一處,我突然感覺自己不害怕了,那種沉悶恐懼再見這人的感覺倏爾消失,好像忽而**然無存了……
封卿辭本來抓著我,完整身形占了這小道盡頭,將我死死堵到裏麵,密不透風,聽到我笑聲,他眸光似才動了動,手上力也漸漸鬆了些,最後,終是慢慢鬆開了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