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手，我緩緩睜開眼，隻見他不知從何處變了一隻帕子出來，正要幫我擦袖子上灑的酒：“這次是我疏忽，我不知道齊王敢提前離席，待我反應過來後，他就已經不見了人……”
他說著，手已經伸了過來，我卻一把打掉了帕子，扭過頭，鼻頭不由發酸：“你還說呢，那麽些侯王，都是你的臣子，如今太後新喪，他敢如此無禮，你竟沒有一點管束？！”
我咬了咬唇，口中還是存有反胃酒水的味道，我覺得自己今日鬧這麽一出，並不是埋怨姬燁，我是恨我自己，恨自己放不下他……其實我若放下了過去，那見他十麵又何妨呢？
隻不過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我是個軟骨頭，我自顧自把真心交付了出去，卻輕易拿不回來，不僅讓自己難過，更連帶著姬燁也跟著如此小心翼翼……
我闔了闔眼，發覺麵上似是又流淚了。燙人的**劃過麵頰，倒是殺敗了許多醉意，我倏爾勾了勾唇，不由有些暗諷之意。
贏盈啊贏盈，人家又不欠你什麽，你有何理由這樣任性妄為呢？
……
我輕輕抹了把淚，身子漸漸有些不受控製地癱軟下去。
“別哭。”我心下亂忖，姬燁突然幫我擦了擦臉，他另一隻手則從我身後環繞過去，在我頭撞到身後生硬的酒壇前，將我一把摟到了懷中。
“千萬不要哭，這次是我疏忽，我千不該萬不該將他放出去，我應該知道的，你們一年未見了，他知道你在這裏定是要和你撕扯一番的……對不起，是我的錯……”他將我緊緊抱著，一點也不鬆開，“別哭了好不好，你若難受，就在此歇著吧，這兩天的守靈，你不要做了，免得再生事端……”
他的聲音極輕，似是怕砸到我一般。我在他懷中，似是感覺身上的疲憊傷心全都散了，好像都要被他盡數驅散，我收了收眼淚，身子卻因為哭，依舊打著顫。
“我……”他的懷抱很溫暖，我合了合眸，良久才開口，“對不起，姬燁……”
這次，算是我在半清醒的狀態下直呼他的大名，但因沒有旁人，他也並未介意，我就繼續說了下去：“姬燁，我並不是怪你，相反，你對我很好，我特別特別感激你，甚至不知道怎麽回報你……我，我隻是和封卿辭之間……有些舊事未了，眼下了了，百感交集，才一時衝動飲了酒……”
“我……我就是，我也不是誠心要不敬呈後的……”我說著，兩隻手也漸漸在他身後攀上他的肩膀，將他摟住，“我這樣任性，就是有些頭腦一時發熱，才賭了氣……”
此刻，酒意漸漸下去了，頭腦便更清晰了些。
聞言，他的懷抱似是更緊了些，幾乎要將我與他融為一體，他沒有再說話。
“姬燁，謝謝你……”
我手下緊了緊，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救我，一次次容忍我，包容我帶來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