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愈發涼,入秋了。
我執了一盞茶,坐在姬燁身側,望著院中已經枯黃的芙蓉,頭漸漸向他肩上靠過去,笑道:“陛下今日回來的倒比往日快,為什麽?”
“我若說想你,王後可信?”姬燁的話倒多出幾分玩味,“五日未曾宿在冷月軒,有些想你了,便急急忙忙處理了事務,來看王後。”
聞言,我立刻坐直了身子,不由蹙眉看他:“陛下這話若再亂說,下妾可不敢再讓陛下過來了。”
自太後葬了三個月,我便三番兩次請姬燁來冷月軒了,晚上也要他陪我宿在一處,不為別的,隻是從那次和封卿辭摔了玉佩後,也覺得自己要忘了過去,開始做個正常人了。
自然,父母之仇是不可忘更不敢忘,但餘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做個正常人,事夫教子,和和氣氣地過每一日,與其亦不衝突,吳國那幫人,就宜緩緩圖之。
“好了,”姬燁笑了笑,“實話是因為最近要中秋了,朝中事也少了,我便放了他們提早回去,先行籌備幾日後的中秋夜宴了。”
中秋夜宴,是自大周創立來先人定下的,另一個是除夕夜宴,無論官職大小在朝中為官的皆可帶家屬齊聚宮中,熱鬧一番。
“中秋夜宴……”我想到什麽,便問他,“那依陛下的意思,該怎麽操辦?”
我是這後廷的主人,該如何宴請如何安排,自然是我的事情。
“一切從簡罷。”姬燁看了看我,“不要太張揚,但也不必太過於小心,你做主就是。”
……
姬燁一行話,便把操辦宴席的活計扔給了我,於是,我得了令在遣走姬燁後,就一如既往地吩咐了素汐。
三日後,奉清殿上,中秋夜宴如期舉行。
出席宴會前,姬燁比較早地來了冷月軒,他比我先打扮穿戴整齊了,帶著我一同前去。
這麽多年,這次我為數不多吩咐了左右人,幫我拿了一襲較為素淨的衣服出來,淡淡飄一點紅色的襖裙,加在我身上,雖精致,卻也不逾矩。
我化妝更衣花的時間不短,但姬燁卻很有耐心,就坐在一旁的案台旁細細品茶,不時搭上幾句話,對我的穿著加以品評提些意見,我都一一應答。待素汐為我打理好了衣服收手後,我轉身笑著回他最後一個問題:“所以陛下,下妾今日這身衣服,比以往的好看?”
從我們同床共寢後這些天,我們之間的關係仿佛拉近了不少。他聽我這話,麵色分明滯愣了下,而後笑,和氣道:“王後生得好看,穿什麽自然都好看。”
“是嗎?”我故作向前兩步,裙擺處便悠悠晃動起來,“陛下這話,是真的?”
姬燁斂了斂眸,又笑:“自是真的。”
……
出冷月軒時,夜色不淺,一輪明月遠遠墜於天際,我挽著他胳膊,順著他的速度走的不快。
奉清殿裏早就擠滿了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一堆我見都沒見過的人,各個皆按照官職大小著了相應的官服,但看得出來,他們還是有眼色,穿的不失體統大氣,但也不奢華奪目。
總之是符合太後歿時間不長的裝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