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這時候中箭!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甩開封卿辭的手捂住傷口。

“還好嗎?”

封卿辭蹙眉,挑開幾支飛箭,一把薅住我的脖領子再次將我拽起來。

我知道這時候絕不能在一處做長久停留,可臂上的傷痛顯然分明,充斥了整個腦海。

我一把推開他的胳膊,半晌,才忍痛翕動唇角:“陛下,別管我了……”

……再管我這個累贅隻怕我們都要被射死了。

封卿辭簡單粗暴地拉了我一把,反手挑開幾支箭,正色道:“合鈺公主,你若死在這裏,齊吳兩國間必有些紛爭,還望你好好活著,不要找麻煩。”

我渾身一顫,腦子也頓時清醒了些——是啊,還真不能就這麽死了。於是隻好不再抗拒封卿辭的手臂,任著他一把薅住我,繼續閃身躲避。

也不知道這箭是長了眼,還是我上輩子刨了它家祖墳,它要來找我報仇。

一支利矢破空,夾雜著風聲擦過封卿辭的耳邊迅速帶過一條血口,封卿辭抬劍一挑,下一刻,這支箭竟穩穩當當地落到了我的身上。

箭頭銳利,不偏不倚,再次直直紮到了我的右臂上,距離剛才的那個傷口隔了不到一寸。

我忍不住一聲悶哼。

封卿辭正聚精於擋箭上,盡最大力不讓其射到我們二人的要害。聞聲,他沒對我多加理睬,言辭上也沒了方才的耐心,隻是淡淡道:“閉嘴。”

我被他薅得難受,悻悻收了聲,而臂上兩處傷口卻像撕裂一般陣陣作痛。

我咬死雙唇,匆忙之中再次瞥過一眼遠處,入眼有一人身披黑甲,正在和一個小兵廝殺,不可忽略的,是他頭盔之上有一枚紅纓異常惹眼。

我皺了皺眉,黑甲紅纓,都是宋軍的標誌。

我開口,聲音有些顫:“陛下……這些人……”

封卿辭帶著我,現下已退到了一旁的一個殘破的軍帳旁,隔著破帳布,他能夠分神和我說句話了:“是宋軍。”

我愣了愣,曲靖帶兵去南陽作戰,封卿辭派遣的另一位武將去襲營,此時齊軍營這邊確實是兵力空虛,不堪一擊。

可是,封卿辭不是也遣人去宋營那裏散布了各種假消息了嗎?按理說,宋軍不太可能知道齊兵真正的排兵布陣啊……

難道是那兩個小兵嗎?

可封卿辭手下的將軍個個都還算精明能幹,不至於連混入了個宋軍奸細多了兩個人都不曾察覺吧?

“沒時間分證了。”一支流箭遽然劃過封卿辭的肩胛,帶過一道血口絕不亞於他耳邊的那道。

封卿辭眉宇動了動,見狀,我道:“陛下……”

“沒事。”他聲音依舊平淡,“此地不宜久留,先走開避一避。”

此刻封卿辭已經拽著我離那片廝殺遠了些,他手下那些兵經過沒日沒夜的訓練,隻極少一部分是單純的飯桶,大多還算有真本事,他們雖沒有宋軍人多,但以少敵多的話,想來也能僵持上半個時辰。

設營的地方本在山巒中,旁邊有一片林子,不大,可枯枝敗葉很多,進去找個草坑坐下足可以讓我們緩一緩了。

封卿辭道:“走。”

臂上的傷口疼得有些麻木,我腳步虛浮,發覺麵前景物一點點渙散在眼中,一路上被封卿辭拖著,便踉蹌蹌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