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那天很快就到來了。

我帶著素汐,匆匆忙忙往奉清宮趕。

一路上,遇到的宮人皆是不相同的神色,或惶恐,或偷偷擦淚,但沒有一個高興的。

我不顧不得這些,腳下生風越走越快,到宮前的台階前時,腳下倏爾一個踉蹌就要摔倒,素汐立刻扶了一把,我才勉強站穩。

“姬燁,到底是怎麽了?”情急之下我總是愛叫他名字,這次也不例外。我不顧禮數,直接甩了素汐推門就進去了,而後重重將門合上。

殿內沒有人,一個宮人都沒有。燃著的檀香於高案上嫋嫋向上,此時卻讓人聞著發膩了。

我隨手抽出帕子捂住口鼻,防止嘔吐些東西出來。

“聯軍要攻破鎬京了。”

淡淡的一句話,姬燁今日一襲靛色衣衫,正對著那邊牆,其上一副巨大無極的山水畫覆蓋,顏色分明褪了些,但依舊能看出是個極好的上品。

他轉身,見到我後分明勾了勾唇,也不知道在笑什麽:“你來了。”

我已經有三日未曾見他了。

宮人們隻道前朝政務繁忙,陛下日夜操勞無暇抽身,他們對我說,陛下下了旨意,囑咐王後好生養胎,好好保重自己。

我一開始也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當時隻覺得,君王嘛,政事時多時少,少的時候他可以多出來走動,而多的時候便是廢寢忘食也無法偷得一時閑暇了,更何況我也不想他三天兩頭來陪我。

但……自從今日早上,我便覺察出了不對勁。

“是那枚夜明珠嗎?”四目相對,這次是他先收了目光,我又上前兩步拉住他的袖子,“楚國……楚國誣陷我們盜了他們的寶貝,而後聯合一眾侯國,要對我們興兵,他們是故意的。”

我手下發緊,捏得他袖角都皺了,他伸了一隻手來,輕輕扳開我的手後又輕輕握住,沉吟片刻。

片刻後,他抬眸:“王後冰雪聰明,都猜對啦。”

“……”

聞言,我愣了愣,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

事情可能要向前推個幾日了。

前幾日,楚君向外言到,自己最近得了件寶貝——一顆極好的夜明珠。

不是該進貢的秋日,但楚君遣人遞話,說這寶貝夜裏發光,並散著極強的涼氣,夏日夜晚還能驅趕蚊蟲,便強烈想獻來。

本也不是什麽奇事,姬燁本也不想要,但見楚君一片誠心,遣人急忙星夜送到,便收下了。

“我竟一時信了他的鬼話。”姬燁拉著我,來到他批竹書的案台旁坐下,“楚君曾言,是怕此等寶貝大張旗鼓地進獻到鎬京,在路上必得被一眾賊人強盜惦記,便沒有向外宣揚,瞞的死死的,就連楚國國人都不知道……”

他斂了斂眸,隨手拿起案上的茶具斟了一杯,遞到我手上:“可沒曾想,送到了才兩日,他們就以我們竊他們寶物為名,大動幹戈起來。”

我輕輕抿了口茶,蹙眉道:“所以,前幾日那密使前來,是安插了探子在我們這裏的?”

這種事情我經曆過一次,打死都忘不了。強者之間用強不成,便會用些奸詐狡猾見不得光的手段,以此來達成某些惡心肮髒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