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後睿智,那場火背後的主使者,是曲菱菱。”雲舒立刻回道。
我立時頭皮一緊,心下大駭。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曲菱菱會對我做什麽,當年她與我談話時,我雖也有所懷疑,覺得她作為一個世家女子,進宮的目的不單純,不過因自己也隻是一個和親做利益交換的小角色,也就沒有多問。
我認為她就算有不單純的目的,也隻是對封卿辭,對齊國前朝,隻是為了他的哥哥,他的父親,還有他們曲家的利益。另外也因我有自己的打算,便覺得大家各求所需,井水不犯河水,誰都不把那層遮羞布扯下,就相安無事。
我斂了斂眸:“她為什麽要那麽做?我當時對她和曲家並沒有威脅。”
“這也就是王後吩咐屬下查的另一件事了。”雲舒停滯一下,繼而道,“當年那名叫做孫七的,是曲靖安插進去的,讓他,和吳君私下有來往。”
聽到這兒,我的一顆心已經要跳出來了。
這個孫七這個人,我一直以為是碧霄,是吳王安插進去的,當年的種種跡象也證實了我的猜測,可現在卻全顛覆了。
“曲靖可是那場戰爭的主指揮,當年封卿辭也分外倚重她,若從他帳下出了這等事情,隻怕第一個被追責的就是他自己……”我心念飛動,思索萬千。
“所以他才將這口鍋甩在別人身上。”雲舒聲音不大,但夾雜著四麵吹來的風,很清楚,“本來,曲靖遣曲美人在宮中縱火就是為了燒傷王後,燒死王後,這樣便會再無旁人在大內與曲美人爭寵,也更方便她在齊王身邊吹枕邊風,時不時向曲家傳遞消息;自然,若王後沒有身故,齊國與吳國必定會因王後反目成仇,屆時兩國關係崩盤,王後也會再得不到齊王重視,這樣一來,還是會對曲美人平步大內,乃至他們私通都有所裨益。”
“……”
“但是,這隻是他的目的其一。”雲舒繼續敘述,“他的貪心不止於此,孫七是他安插的,他本意是讓這人做些與吳國私下來往的勾當,平日給吳王送些的齊國前朝假消息,假意討好,左右逢源,方便他日後打仗建功,但是,他沒想到後來在一次次來往中,孫七被吳王發覺然後,竟被收買,反水了。”
“……所以,孫七就臨陣倒戈,在關鍵時刻偷了齊國的兵力布防,給了吳王,致使廬州之戰大敗,對麽?”我駭然過後,大約能夠將事情的真相理清楚了。
我發現自己經過那些事,對現在發生的事情越來越不奇怪,驚訝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夫人聰慧,是這樣的。”雲舒道,“事鬧得大了,是他未曾想到的,但為避免扯出他以前的那些勾當,他不敢貿然插手,隻得在孫七被齊王找出來後,想胡亂找個背鍋的,而夫人無論出身,還是別的原因,都比任何人合適,以一個‘私通母國’的罪名遮掩所有,以保齊王不會再查下去,正是曲靖想要的。”
雲舒頓了頓,又道:“所以他後來私下派人潛入牢獄,與孫七講和,予其家人萬貫財產,讓他將這件事咬死在王後身上……”
他說的想必沒錯,這樣一來,所有的事就都解釋通了。
其實在我的記憶裏,我倒真有幾次信過這名曲將軍是個忠良之臣,覺得他是用心輔佐君王,也曾在曲菱菱和我談後,信過她是個無甚危害的世家小姐,但眼下所有事情水落石出,一切都大白了,我才發現自己從來都存疑是對的,對任何人任何事都留些心也是對的。
人心本就隔層肚皮,況且這世道,任誰都有貪欲妄念不得已和虛假,什麽人什麽樣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