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你爹的事情隻是你爹,他當時殺我父母時候你尚沒幾歲,我也沒想過讓你償還,隻是,尉遲深,你父親身上背了那些人命,你身上,卻也不清白吧?”

我蹙了蹙眉,又道:“我姑姑,宣贏夫人,是命喪你手的,你承認吧?”

不查我總是不知道的,原本那鐲子裏,對於尉遲深的部分,宣贏夫人隻寫了一句“尉遲深並非我親生兒子”。

我對此一直存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直到幾年前再次回到朝歌,除了讓雲舒查曲菱菱,同時還讓他查了吳國宗族的一些往事。

我隻告訴他,拜托他幫我調查一下,如今的吳國國主,與先夫人,也就是姑姑宣贏夫人的關係,查的越仔細越好。

本來,這些事情都已過了少說也幾十年,當時的宮人醫師什麽的,要麽已經到了年齡離了宮,要麽就不知道去哪兒了,痕跡很少,但雲舒卻是有手段,能力強到我都沒有想到的地步。

在僅剩的蛛絲馬跡中,曆時兩年,他終於將吳國這件見不得光的事情悉數扒出來了。

“是她害了我母親,我害她,這很正常。”

尉遲深語氣淡然,好像他做的事情就像吃飯睡覺一樣正常。

我咬咬牙,不禁笑道:“是蕭八子貪欲太過,導致自食惡果,與夫人何幹?不過蕭八子也是值了,被寵愛自己多年的夫君設計害死,也算是一樁好歸宿。”

這件事,以至於到現在,吳國所有人可能都會認為,尉遲清乃蕭八子之子,宣贏夫人的兒子是尉遲深,可是,事實卻非如此。

當年,尉遲深出世時,蕭八子同樣生出了尉遲清,而據雲舒所查,蕭八子雖隻是一介卑賤之軀,心氣卻不低,她早有取代當時的贏夫人之意,便生了一個荒唐至極,罪惡至極的想法。

她,也不知是使了什麽驚天的手段,她竟將贏夫人與自己生產時關鍵人物買通了,生孩子後,她讓人硬生生——將自己與君夫人的孩子,換了!

魚目混珠,偷梁換柱。

隻為自己的親骨血以嫡出的身份活著,盼著有朝一日,即便自己人老珠黃,自己的兒子也能出人頭地,能被封作太子……她隻為終有一日,能送自己的親骨肉登位。

從此,尉遲清變成了尉遲深,尉遲深變成了尉遲清,那麽多年,除了蕭八子,無人知道。

我死死咬了咬牙,手上握緊劍柄,虎口處已隱隱作痛:“太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當年蕭八子為了你,竟派遣刺客去揚州殺人,她做的漏洞百出,自己不活,也要拉尉遲清下水,害得宣贏夫人的孩子早早便失了父親寵愛,且到死也未曾知曉自己親娘是誰,所以,她最終的結果,死有餘辜。”

據雲舒說的,當年先吳王也不知是為何,最終處置蕭八子手段極其殘忍,五馬分屍,在其死後,更是令其屍首曝屍多年,直至其隨風化的沒有人樣。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殿內依舊黑暗,濃的像墨,我卻絲毫不擔心尉遲深會對我做什麽,因為封卿辭正帶著人在外麵守著,他說過,給我一刻鍾的時間,等我了結自己的事情,他再進來結果了尉遲深。

他們同是君王,我深信尉遲深不敢對我圖謀不軌,一來亡國君再生事端也無意義,二來,尉遲深若真要在封卿辭手裏死的舒服些,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動手,避開那惡魔。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在我說完後,尉遲深突然低聲笑起來,笑的雲譎波詭,笑的恣意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