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
捕捉到這兩個字,方才欣喜立刻煙消雲散,**然無存,好像有什麽死去了很多年的東西迎麵殺了過來,我的心猛地一抖。
“父親的意思是,前朝事忙,操辦宴席的事情需要母親費心。”阿暮躬了躬身,把話說完了。
我麵上卻沒波瀾,嘴角抽了抽,好歹能接話:“不是……就是說,祭天不是侯王自家事嗎?怎麽……怎麽今年,辦這麽大,周王也要過來……”
素汐從背後及時扶了我一把,否則我絕對要跌跤。阿暮沒有發覺,自顧自回我的話:“母親問的,恕兒子也並不知,父親隻是說,讓母親去操辦,別的並未提啊。”
我眼前有些發黑,最後還是素汐出來打圓場:“公子說的,夫人知道了,還勞煩公子回和光殿回陛下一句,夫人待會兒去回話。”
素汐與我待的時間長了,話也管用,阿暮這兩年本就與我見麵不多,更不知道他自己與鎬京那千絲萬縷的聯係,自然不起疑。他聽素汐的話,頷了頷首:“是,那兒子先去了,母親又要忙了。”
說完就離開了。
“夫人臉色不好,奴婢還是快些扶您回去吧。”素汐看我一眼,眸子裏是憂色。
我頭極暈,揉了揉額頭還是沒有緩解。我站在原地,並不動,隻是輕聲道:“你說,那孩子如今多大了?”
素汐一頓,道:“什麽?”但旋即她肯定明白過來了,不再說話。
她肯定明白的。
這些年有了兩個孩子,我召雲舒和他那些暗衛手下次數也愈來愈少,故而,這些年在我身邊服侍辦事,通我心意的,大約也就隻有素汐。
“那個孩子……他,多大了?”
我不顧身邊有沒有宮人經過,但素汐沒製止我說話,那便是一定沒有,我又像魔怔了一樣,喃喃道:“他應該比阿暮和封琰都大些才對……”
自從那年一別,到如今也有些年頭了。
素汐記性好,我們回宮路上,她道:“周王陛下如今也……弱冠了吧。”
我思慮一刻,喃喃道:“他大約……去年弱冠。”
我做姬燁正妻,撫養他時,他才三周多歲,這一轉眼,竟也這麽多年了。
……
回到有鳳宮時,我還在想。
素汐問我:“夫人,祭祀禮大約是多少人來參加?奴婢好提前操持。”
這些年跟著我,素汐也學了不少東西,平日裏大內的東西,或者辦個什麽宴會祭禮,都是她幫我做,我也得空不少。
我頭腦恍惚,給自己倒了杯水喝,這樣心悸的感覺已經好多年未曾有了,這樣的感覺讓人感覺可怕,無所適從。
良久,我才道:“就……正常辦吧,這樣大的宴會,平日裏也沒辦過幾次,我估摸著,官員來參加的數量一定不會少,你一會兒,去和光殿問問,多帶些人操辦,否則憑你一人之力,太難辦好了。”
我一口水沒喝,機械地給素汐說了幾句我所知道的,就讓她下去了。
很早之前,周王來齊國過一次。那時候,我與封卿辭鬧得並不愉快,我沒有去參加,但也有所耳聞,當年那次接見,接見的是姬燁,齊國大大小小的,夠不夠品級的官員全部都來參加了,即便是一個小芝麻官,但隻要打算來,也可以的。
左右就是大家都來,顯得熱鬧。
……
那天,我從得知了周王要來的消息,懵了好些時候。
但再不想見人,如今我是封卿辭的正妻,又是齊國唯二兩個公子的生母,縱使我打算稱病,也不可能缺席了。
一個月的時間,桃花都開敗了,周王,姬晏,準時來到了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