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小廝貼心地關上門,就溜了。

我隨身坐在封子光對麵,見他愣了片刻。

片刻過後。

“你這瘋丫頭又沒大沒小了,白花我的錢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封子光年齡不大屁事不少,我斟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送至嘴邊,敷衍道:“哦,妾見過十九王叔……這樣可以了不?”

沒有拱手也沒有低頭,全憑一張嘴見禮。

封子光:“……”

“話說,今天你侄子娶曲菱菱,你怎麽沒去赴宴啊?”在封子光麵前從來無需講倫理輩分,我開始胡扯,“到時候被發現了,你這可是不敬陛下的罪過。”

他吐出一個骨頭,滿臉不在乎:“本王一貫風流,你管我。”

“……”

其實,要說封子光風流,自從那年在綠蕪苑被小姑娘懟後,他就再也沒有帶著婢女在後廷橫衝直撞,一次都沒有,但據傳言,煙花風月場所還是經常會出現齊國十九大長公子的身影。

他不緊不慢地又咬了一口肉:“你呢?”

我抿了口茶:“嗯?”

他繼續道:“後廷女眷不得隨意出宮,你為什麽大半夜出來?”

我一怔,隨即道:“本宮一貫隨性,你管我。”

“……”

這天屬實聊不下去了。

萬幸,一陣寂靜中,那小廝又推門進來了。

“公子,您要的酒。”他將兩個小黑壇子放在桌上,躬了躬身,就又出去了。

我將茶水一飲而盡,搬起一壇開封後,緩緩倒酒入杯中,封子光又有意見了:“喂,我的酒誒,我還沒喝你這瘋丫頭倒先喝上了。”

如果不是礙於形象我都想懟他,但我及時忍住道:“你自己又不是沒手,自己倒啊!還有,你比我小六歲,別對我張口閉口‘丫頭’的!”

他一臉理所當然:“我是你長輩,‘丫頭’怎麽了?”

我不想理他,也不想和他再搭話,若不是打算蹭飯讓他當冤大頭,我才不想對上他這張神經兮兮的臉皮。

這人不僅自戀,還愛擺架子,若不是貫著齊國王族的名頭,估計他以後都可能討不到媳婦。

我都懶得掀起眼皮瞧他,隻是斯斯文文地品酒,等著上菜。

這酒樓人多,但廚房出菜速度還很可觀,不一會兒小廝便把菜上齊了。

我拿起筷子,剛挑了幾片肉夾到碗裏,卻不料封子光突然不知死活地問了句:“你喜歡封卿辭,對嗎?”

本來,菜上來了,我本以為終於可以不和這廝打嘴仗了,吃點東西也好堵上彼此的嘴歇會兒,但他這話一出,本來含著一口酒的我,聞言突然一怔——

“啊?……咳咳咳咳……”

隨即而來的是將欲嗆死的猛咳,酒沒有咽下去,反而全噴了出來。

“你瞎說什麽?”我咬了咬牙,將口中物吐了個幹淨,忙別過頭,拿出繡帕擦嘴順氣,“他……他是……我……”

誰知那傻子竟還不知收斂,酒水吐到桌下,沒噴到他身上,他不覺自己說錯話,反而問的更厲害:“你真的喜歡上我那便宜侄子了啊?”

他的便宜侄子,封卿辭。

已經是第三次了,衛娘和碧霄都問過,封子光不是第一人,但這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未免有些不知輕重。

“……”我沒回話,擦了許久,才緩緩抬眼看他,一字一句說的極其緩慢,“我沒有。另外,封子光,這話由你嘴裏說出來,可是不合適,更不合乎禮數輕重。”

一般在他麵前,我和小姑娘都沒有說過什麽生硬的話,更遑論什麽“禮數”“體統”的,他聽了,果然愣了愣,但不到一刻,又撇嘴道:“喜歡他又沒什麽不好,你是他妾室夫人,喜歡他很正常啊。”

“喜歡什麽?我都說了我沒有!”我心下更煩亂,一把將杯盞磕到案上,“隻是被吳王送過來任人拿捏的,哪兒有了什麽‘喜不喜歡’!”

“……”

這種話是下意識,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看到封子光滿眼詫異才發覺到自己的失禮,便磕絆賠了句不是:“抱……抱歉了,我,並不喜歡他。”

我是被尉遲深強製送來的,從始至終都不是自願的,喜歡封卿辭?

別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