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我隻記得自己在一直在喝,醉意一點一滴地攀附上眉梢,待環顧四周時,看到空空的壇子倒了滿地,封子光已經沒影了。
我再喝不下了,頭昏昏沉沉的,漸漸就睡了過去。
再有意識時,就感覺天旋地轉,耳邊有些嘈雜。
一個聲音道:“她這是做了什麽?”
據音色判斷,這家夥應是封卿辭。
“尉遲美人好像喝了許多酒,臣恰好經過那家酒樓,見到後,便自作主張套了馬車,將其送回宮來了。”這個聲音是封子光那傻子的,“……還望陛下恕臣唐突之罪。”
我應該是倚在某處,封子光話畢,就有人架住我,把我攙著向前走。
我踉蹌了一下,想睜眼,卻發覺頭疼欲裂,眼皮千斤重,連聽入耳中的聲音都是時斷時續的。
倏爾捕捉到了封卿辭的聲音:“言重了,今晚之事多謝王叔,夜深了,早些回府吧。”
然後,傳來了車輪碾軋和腳步漸遠的聲音,好像有人離開了。
我腦海一片混沌,正思忖發生了什麽時,卻聽封卿辭冷冷道:“你們幾個,把她帶進來。”
來不及反應,在我身後貌似又上來了幾個人,他們把我連推帶搡向前帶,我本就頭昏腦漲,這樣一來更是找不到北了。
胃中陣陣排山倒海一來,我害怕嘔吐,就閉死了嘴巴,不敢開口罵人。須臾,他們大概是不耐煩了,直接上來搬起我的四肢,將我高舉著前進。
我好像就這樣被他們舉著,一路跌跌撞撞,最後還是封卿辭發話了:“好了,將她放在這兒,你們退下吧。”
我一愣,要把我放哪兒?
但不由多想,我就被重重地扔下來了。
我伸手四處亂抓了下,揉了揉眼睛,費勁眯出一條縫打量,才發覺若不是摔在這軟榻上,憑著那幫人的力度,我的腦袋就要開花了。
“公主,公主……啊,奴婢拜見陛下!”
我蹙了蹙眉,碧霄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聞言,封卿辭聲音極淡:“起來吧。”
唉,等等!
我拚命將眼縫睜得再大了些,昏黃的燈光倏忽晃了一下,我斂眸掃過屋內的陳設,再次皺了皺眉頭,這裏是……
露晞殿嗎?
我回來了?
“公主,您怎麽了?”
碧霄試圖喚醒我,下一刻,一個冰涼物件便貼在了我的臉上,突然的刺激使我清醒了不少,我猛地睜大了眼睛,抬手拂了拂,打掉了那塊透心涼的毛巾。
涼意驅散,我再次合眼挺屍過去,但隻剛剛一眼,也夠了。
我麵前,一襲身影擋住了大片的燭光,我方才沒看清那人的臉色,現下卻能聽到他的聲音:“你下去吧,給你家公主煮些醒酒湯來。”
他的話音不溫不火,我的心卻陡然顫了顫。
我在心底咆哮:碧霄你可別走,你若走了封卿辭會吃了我!
“是。”把我交入虎口,碧霄很放心,她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我咽了口唾液,強壓下去那股惡心。
封卿辭終於原型畢露:“喝了這麽多酒,你的頭,很暈是嗎?”
眼前人話音不善,忽而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