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興師問罪。”封卿辭立在我身前,這個角度正好居高臨下,他斂了斂眸,話鋒一轉,“我是來給你送藥的。”

我一愣,隨即覺得可笑:“陛下別說風涼話了,是我動歪心思想害良人在先,陛下既已讓我嚐到了苦果,便不要再來奚落我了。”

眼前人若是除了封卿辭之外齊國任何一個人,我都有足夠的權力將其亂棍打出露晞殿。

但無奈,他偏是齊王,如假包換的齊國君主,我即便是氣狠了,也不能做什麽。

話畢,我便一直不卑不亢地凝視著他。

封卿辭沒有言語,隨手擲過來一個物件,我抬手一接,將其攥在了手中。

我定了定神,攤開手,才發現這是一個小木瓶。

我不明所以,又聽封卿辭冷冷道:“隻能消腫,不能止痛,這次事情隻是個教訓,還請你自重,以後不要再存這種害人的心思。”

頓了頓,他拂了拂袖:“告辭。”

他說完,便轉身徑直走了,一刻都沒有多留。

我呆坐在原處,手中小木瓶的瓶身很涼,靜靜地躺在手中。

我和封卿辭關係鬧僵了,但他送來的藥我還是照用不誤。

畢竟被蠍子蟄得異常狼狽,有藥不用那是傻子。

塗上後,冰涼感緩緩在背上漾開,雖然疼痛不減,但也好受了許多。

接連幾天,我再也沒有出過露晞殿一步,我讓碧霄傳了話,告訴整個齊國後廷,尉遲美人著了風寒,拒不見客,包括對於曲菱菱請安都免了。

因為我有些惱了。

具體是因為什麽緣故,我自己也說不上來。

是因為曲菱菱嗎?

我覺得應該不是,畢竟人家又沒主動招惹,本就是我自己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她。

是因為封卿辭?

好像也不是。

封卿辭縱使是懲罰我讓我被蠍子蟄了,也是因為我動了捉弄人的心思,曲菱菱也是他的夫人,他在我想對曲菱菱不利的時候護著她,自然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他第二天也給我送藥了不是嗎?

……但我就是惱,沒來由地煩。

一連五天,我都閉門不出。

畢竟曲菱菱的生日宴留下的陰影不小,與其頂著能壓斷脖子的發冠掛著笑臉去迎合那些根本不認識的甲乙丙丁,還不如倒在榻上睡覺。

這期間,我就在露晞殿中批改文書,好像又恢複那三年時,封卿辭應付前朝,我幫他協理後廷的時候。

直到憋到第六天,我才願意出門透個風。

……

這天,我坐在桃林下的石桌旁,樹上早已沒有一點花色了。

驀地,碧霄倏爾從林子深處走過來,她走進了後躬了躬身,遞過來一張紙條:“公主,您想知道的事情,奴婢已遣人查了。”

我伸手接過來,滿意笑了笑,道:“下去吧。”

可能是過於關注曲菱菱,也可能是太討厭她,我竟然開始讓人調查這位曲家嫡出小姐的身世。

碧霄說,也不知道是哪個嘴上沒個把門的神探子,我在曲菱菱舞衣裏放蠍子的事情,竟然……

被傳出去了!

此事傳的沸沸揚揚,可曲菱菱本人對此卻完全沒有任何的反常舉動。

我買蠍子吩咐人製劣質舞衣的事情做的並非滴水不漏,但凡曲菱菱生了疑心多查一下此事,便會尋到些蛛絲馬跡,再追查下去,真相被和盤托出也不是沒可能。

但是。

曲菱菱一點也沒有生疑,或者說,她表麵上看不出有什麽生疑的心,這些日子我不讓她請安,她便安分守己地待在吟雪宮,絲毫沒什麽異樣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