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變著法地罵了我後，就甩袖子走人了。
他走後一瞬間，我渾身仿佛頓時卸了勁，身形頓了頓，隨身就坐在了身後矮岸旁的蒲團上。
碧霄站起，走過來低聲道：“公主，您本不該這樣的。”
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話音不善：“你如今敢教訓你主子了，是嗎？”
“奴婢不敢。”碧霄端起案上的茶壺，斟了一杯茶推到我麵前，“但這是人家齊國的事情，與我們無關，恕奴婢多嘴，您不該幹涉，不僅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吳國，幹涉齊國內政這種事，說出去總歸是我們遭人議論。”
我端過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左右我都是吳國公主，即便他覺得被冒犯了，還能廢了我的位分，挪我進冷宮不成？”
碧霄說的不錯，而我又何嚐不知這道理？
但是，封卿辭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事其音公主是知道了，奴婢去照您的意思看過人家，還問過她，可人家根本就沒有不高興，反而覺得去鎬京嫁周王是件好事，既然都這樣了，您又何必替她擔憂呢……”
碧霄在一旁娓娓道來，可我卻根本不認同她的說法。
回想起我和封卿辭吵架的源頭……
自大周創立分封諸侯那一天起始，天子便立下了諸多規矩，其中包括一條——列侯王要在每年春日，向中央有足夠的進獻。
進獻的東西，主要囊括糧食，布匹，金銀玉石等，都是在前一年收繳到國庫的東西，分一批出來遣使送到鎬京。
對此，齊國在去年鬧了災荒，其他東西均尚可，偏偏是糧食稀缺，民間百姓都要餓死了，國庫自然是更加空虛。
這樣一來，進獻的禮品中，就缺少了好大一部分，所以封卿辭說……
“每年列侯都是在春日進獻禮品，可如今已到了春末，最後的期限了，若齊國再不進獻，就會被扣上‘不敬天子’的罪名……周王室如今對齊國造不成什麽威脅，可隻怕此事會被秦楚晉等國拿住做文章，他們聯合起來挾天子之令對齊國大動幹戈，可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
本來這種進獻不夠的情況在別的國家也有出現過，其他侯王在麵對此事時，經常會在民間選一部分或歌姬或普通人家的姑娘美人，算在禮品之列，從而填補空缺。
但封卿辭不，他可恨之處也在這裏。
在民間選姑娘勢必會遭百姓議論甚至憎恨，他為了得民心，為了在人們心中樹立一個偉大無私的齊王陛下的形象，防止國家動亂，這混賬決定把小姑娘也算在進獻之列。
說得難聽些，就是糧食不夠，讓小姑娘來湊——把小姑娘也算作禮品，一齊送去鎬京。
不必說也可以明白，小姑娘這孩子，可是先齊王親封的公主，自然一人可抵數十個美女歌姬什麽的……
這事如此處理，隻為百姓嘴裏說出一句“大義無私的好君主”……
封卿辭嗬。
虛偽！
……
如今，天子是先天子周呈王的唯一嫡子，名喚姬燁。
小姑娘就要嫁給他。
這人，因為某些原因，以前在吳國我是和他有過一麵之緣的。
雖說這人給我的印象還不錯，很溫文爾雅的一個公子，說的誇張點也是個人中龍鳳，有女子能嫁給他算不得委屈，甚至也算有個終身托付……
但我覺得還是生氣。
我生氣，可能……
也是因為此事和我當年來齊國有共同點吧。
當年，尉遲深曾為了一己私利，也是同樣把我當禮物送來齊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