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有何吩咐？”
一個小婢子聽到我的聲音，推開門門，穿過屏風後走了過來。
我抬眼，看了看來人，蹙眉道：“怎麽是你，碧霄去哪兒了？”
這丫頭一襲朱色布衫，顯然是個伺候灑掃的小婢子，平時是沒有資格進來聽我吩咐的。
“美人您說的是碧霄姐姐？”小婢子顯然沒回過話，一副隨和狀，“碧霄姐姐方才說有事，讓我們先伺候著，待會兒便回來。”
話音停滯一下，她又道：“不知美人有何吩咐？”
“本也沒什麽，”我接話道，“但這種事情，你肯定辦不了。”
說著，我抬眼，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窗邊，半掩的窗扇倏然微微動了動，大概是有風拂過。
近來入秋了，回想起來，小姑娘走了也有三個月多了。
她一走，除了吟雪宮那位偶爾來喝口茶，陪我去偶爾去綠蕪苑散步之外，其餘時間的露晞殿，好似都無比沉寂。
甚至，都沒有一絲的談笑聲了。
眉尾動了下，我頓時斂了斂神思，向身旁的小婢子吩咐道：“行了，你下去吧。”
小婢子隻好悻悻退下了：“是。”
其實，本來也沒什麽，這些天以來，內廷瑣事都是我和曲良人共同打理的，我這會兒叫碧霄，也不過是想讓她把打理好的竹書收走，把新的命令下達一下。
可沒承想，這丫頭竟然又不在。
最近她是怎麽了，好像總是頻繁消失，她去幹什麽了……
“美人在想什麽？”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倏然間，曲菱菱的話音飄忽傳過來，我聞聲而望，她已經跨門進來了。
她過來後，福身見禮，就隨身坐在了長案邊：“這宮中瑣事多，隻怕日日都是這樣。美人倒也不必憂心。”她又揮揮手，把身邊隨行的小宮婢遣退了。
曲菱菱今日是一襲淺黃色衣衫，襯得她麵容較平時多出了幾分清秀。她四處打量下，隨即拿起案上的一卷竹書：“還沒有整理完這些東西？”
“沒有，每天都有，不可能這麽快。”我仍是在揉眉心，自顧自道，“碧霄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想讓她幫忙也總是找不到人。”
“……”
曲菱菱聞言，盯著我看了片刻，似是遲疑，但終於道：“你是說……露晞殿掌事的那個丫頭？”
“就是她。”我合眼道。
曲菱菱輕頷首，麵色驀然微凝起來，見狀，我輕輕將手放下，展眉問她：“怎麽了？”
“我想，我知道為什麽她總是不見人影。”
曲菱菱抬眼，目色很為縝密，好像得知了什麽大事一樣，看在眼中，我怔了：“你知道什麽，這丫頭怎麽了？”
她道：“我……帶你去。”
……
曲菱菱沒帶任何一婢女一侍衛，也囑咐我不要帶隨行的人。我雖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卻還是跟著她去了。
她拉著我，不顧宮中規矩，走的很疾，一路上，一言不發。我覺得不對勁，卻又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能任憑她拽著。
她最後把我帶到了綠蕪苑。
初秋，不時掠過幾絲夾雜冷意的風，倒是有些寒涼了。
站定後，我蹙眉：“你帶我這裏幹什麽？”
我不理解，不僅是因為她帶我來這裏，更是因為此刻她神經兮兮地，把我拉到了一個涼亭旁的枯灌木後麵，像做賊一樣地躲著。
“還望美人先別說話。”曲菱菱轉頭看我，皺了皺眉，然後輕輕扒開了麵前的一角黃草。
這叢枯灌木很大，把我們遮蔽得很好，曲菱菱再抬手，示意我向一個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