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前,輕輕哈出一口氣,望了望外麵屋簷上微微飄曳的紅燈籠,收回目光,看到白氣撞上眼前的窗欞,結了一層水霧。
年關漸近,天也漸漸更冷了,涼風一掠而過,掃動室內的一排燭光搖曳,我攏了攏裘衣,坐回案前,繼續執筆披改竹書。
“公主。”須臾,碧霄倏爾推門而入,服了服身,“陛下來了。”
“哦,他來吧。”我隨口應了一聲,揮揮手,就讓她下去了。
現在和曲菱菱和解的不錯,但與封卿辭之間,總覺得自己和他有些隔閡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我喜歡封卿辭,到現在依舊喜歡,我期盼他來露晞殿,希望他多和我說些話,希望他待我比待曲菱菱更好一些,可是真當每次見了麵,或一言不慎,三兩句就會吵起來,或相顧無言,淡淡的不知道說什麽。
“你倒很忙。”
須臾,不見其人先聞其聲,隨後封卿辭才走了進來,我站起身,象征性地施了個禮,就隨身坐在了矮案邊的蒲團上。
我隨手斟了杯茶,自顧自地品了起來,不掀眼簾道:“後廷之事不多,比不得陛下日理萬機,不過,陛下深夜前來,倒像是有事。”
“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封卿辭落座在我對麵,破天荒的第一次,我從他語氣中聽出了試探的意味。
“陛下說笑了,這內廷日複一日都是這樣,下妾閑得很,又有什麽可心情不好的呢?”我兀自垂眸,“陛下此來,到底所為何事?”
嫁給他已經快四年了,我現在可以摸清楚他每次來找我的原因,大抵也就有三個——幫忙,幫忙,還是幫忙。
須臾,封卿辭進入正題:“曲靖前幾日帶兵攻破趙國國都,生擒趙王,又擴充了我齊國的疆域,今日已班師回朝,所以明日午時……”
果然……
我理所應當地以為他又讓我幫忙,幫他為曲靖設計個慶功宴接風宴什麽的,於是毫不猶豫地拒絕:“陛下,曲將軍立下汗馬功勞,陛下親自為其設宴接風慶功,才顯得重視,所以……”
封卿辭突然打斷我:“我沒想讓你做什麽。”
“……”
這次竟不一樣,他竟沒讓我幫忙?
我聞言一滯,隻得道了聲:“哦。”
封卿辭斂了斂眉:“慶功宴已經安排在了明日午時,我想說的是,你想來參加嗎?”
我怔了怔,道:“你是在考慮我的……意願?”
宴席無論大小,我一直都不喜歡,以前在吳國是這樣,來了齊國後依舊是這樣。
我討厭在席麵上虛假做作地端著笑臉端到臉皮僵硬,可齊國宴席不比在吳國少,我想推脫卻也根本推脫不掉——封卿辭不允許。
況且,曲靖這人厲害得狠,自我來齊國後,他時常帶兵在外,已經接連將魯宋越等國收入囊中了,如今竟又攻下一方領土了。
像這樣的,自古以來,為了表達對其等功臣的重視和讚許,君王都會拖家帶口地出席慶功接風之宴,封卿辭亦然,這次宴席若按以往,他肯定不會讓我稱病隨意推脫了的。
可這次,他竟然開始考慮我的意見了?
我道:“陛下,我可以按我的想法來?”
“嗯。”封卿辭道,“我記得你以前便不喜歡這種宴會,這次若是也不喜歡,便不用勉強去。”
頓了頓,他又道:“人還挺多的,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