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碧霄似乎也不理解,她抿了抿唇道,“奴婢也不知,那公主,您要不要傳他們進來問一下?”
傳進來問問為什麽這時候換?
我打量了一下長案上半人高的竹書,不由立刻皺了皺眉頭:“罷了罷了,由得他們自己安排吧。”
……自己這裏的東西都協理不清楚,傻子才憑白給自己找罪受。
我揉了揉太陽穴,抬首吩咐道:“讓他們進來吧,快些換完,快些走。”
碧霄點頭:“好……”說完便下去了。
我本以為隻是和平常一般換個燈籠,挺簡單的一件事,有手有腳的人都能辦好,可須臾過後,也沒聽到院中傳來什麽聲響——換言之,這麽半天了,內務局的宮人好像根本沒有什麽動作。
“碧霄。”
我覺得不對勁,便擱下筆喚了一聲。
碧霄一直都是貼身侍奉的丫頭,平時幾乎一喊便到,可此時,我話音落了半晌,也沒見到她的人影。
於是我站起身,又道:“碧霄!”
殿內靜極了,少頃,還是沒有人應。
我不由蹙眉,這丫頭去哪兒了?
從那次我告訴她不必再偷偷摸摸為吳國傳遞情報後,她對我似乎就沒了什麽防備,這時候不見人,當真奇了。
我暗忖,不自覺地向前幾步,來到窗前向外張望,但還沒思忖出什麽,神思便倏然被拉扯到了別的地方。
這是什麽聲音……
這陣聲音很輕很小,是略微刺耳的“劈啪”聲,傳入耳中,我輕顰了顰眉,當即抬眸,尋聲向聲源看了過去。
齊宮是很大的,由齊國第一任國君太公遣人修建的,並且自我來到齊國這些年,這些宮人辦事效率也提高了不少,幾乎不會出什麽差錯,例如走水或起火什麽的,我都不會相信會發生。
可這次,好像是偏偏發生了。
窗紗角那裏好像見了些紅光,我陡然蹙了蹙眉,隨即感覺到有些嗆人的味道飄過來,若有若無卻並不明顯。
起火?!
我自認為自己的心理素質還是好的,至少從小在吳宮中見慣了打殺鮮血,對於某些突發的災禍,我都能保持平靜不激動。
當然,也正因為自己夠淡定,我才能在怔了片刻後,本能地向前衝了幾步,隨後十分平淡地抬手用十分力推了一下門——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緣故,但起火了,我必須要出去!
我有事情沒做完,還不能死!
可不知是不是禍不單行,門是上好的烏木製的,被我這樣猛推一把,卻紋絲不動。
用更大力再推了一把,門扇依然安定如初。
見狀,我不由打了個觳觫,定了定神才明白:門,竟然反鎖了!
殿門隻有在晚上我下榻後,由值夜的小婢女在室內反鎖上,從未有過在外下鑰的時候,更不可能在還有人——尤其是露晞殿的主子還在殿內的時候鎖上。
“碧霄!”煙味更嗆了些,我開始無措,便喊,“碧霄!……來人!來人!”
也不知道院中的人是不是都死了,我喊了半日,卻根本沒個人應聲。
“來……來人!……咳咳咳……”
煙色漸濃了些,飄到眼前,鑽入鼻腔,吸入一口後,我開始猛咳起來。
“走……走水了!!!……”
我還在喊,隨即轉頭去看起火處,不知何時,那窗紗上的火光已經以人眼可見的速度爆燃起來,愈燒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