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趕緊停下。

“你想和我說什麽？說吧。”許開光雙腳不丁不八，站在棵槐樹下，整個人融入了大樹的陰影中，身形都模糊起來。

“是，前輩，”張狂小心翼翼措辭，“雖然怒羅漢這次受挫。但想來前輩也明白，怒羅漢絕不會因為這點遺憾停手。“光靠我們連一個怒羅漢都擋不住，又怎麽擋得住怒羅權呢？”

許開光身子也沒動：“華國和其它地方不同。怒羅權即使能進來，得不到官方支持，也不會是你們的對手。”

“前輩有所不知，若是前幾年那的確如此。”張狂搖搖頭，“但這次不一樣。氣勢剛才我就很奇怪怒羅漢怎麽混入的聚會，暗中調查了一下，才發現……怒羅權這次進入華國得到了默許。”

“默許？”許開光目光一閃。

“沒錯，”張狂很沉重道：“聽說怒羅權在東南亞幫了一位大人物一個大忙，得到特許。因此隻要怒羅權鬧得沒那麽過份，官方決定睜一隻閉一隻眼。”短短時間內就能調查出這些，這個張狂也是粗中有細啊，不僅僅是囂張。

以怒羅權的實力，如果沒人遏製的話，想來很快就會成為華國地下世界不可忽視的力量，各個幫派都會受到衝擊。

最先受到衝擊的必然是距怒羅權大本營濟州最近的魔都！

身為魔都第一大佬的張狂麻煩了。

但是，這和他有什麽關係？

說到底也隻是幫派搶地盤而已。

“我不感興趣。”怒羅權能得到默許，說明上麵覺得怒羅權還在掌控之內。幫派之間打生打死，和他有什麽關係？大家很熟麽？

“前輩，”張狂當然知道許開光不會馬上答應，如果許開光答應，他反倒要懷疑有鬼了，“如果您願意幫幫我們。我保證，錢、女人，你想要什麽都會有！”

聽到張狂的允諾，一般人肯定已經心動了。

但許開光眉毛都不帶動一下。

金錢和女人對他來說唾手可得。

見許開光還是一點反應也無，張狂失望的同時也還能接受。

“當然，這些俗物以前輩之能，肯定看不上。”張狂深吸口氣，忽然岔開話題：“不知道前輩可聽過京南許家。”

京南許家！

“京南許家？”許開光麵不改色，“沒聽過，怎麽了？”

張狂本來還懷疑許開光之所以這麽強，是不是和那個許家有關係，可發現許開光聲音一絲波動也沒有，他動搖了。

“京南許家，算是華國一等一的大世家。家中天才輩出，觸角遍及商業、金融、官場各個角落，甚至說是，”張狂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他聽到崔家名號時也沒出現過的敬畏，“華國的隱形掌控者之一也不為過。”

“但是京南許家最出名的還是他們對藥劑行業的貢獻，他們研製的很多藥物效果之強，超過普通人想象。他們特製的種種神藥向來隻會供應給最精英的華國特種部隊，在黑市上千金難求。想要得到他們研製的藥劑隻有兩條路，國家采購或者是他們一年舉辦一次的特邀慶典。”

“據我所知，今年的慶典不同以往！他們將拿出最新研發的一種藥劑，”即使這裏並沒有人，但張狂還是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因為接下來的話千萬不能讓第三人聽去，“據說這種藥劑的作用是在短時間內幫人補充大量能量，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坊間傳言甚至能在短時間內為人吊命不死。”

張狂雖然看不到許開光表情，但他相信，許開光現在定然露出了心動的表情。

但如果他現在能看到許開光表情，肯定會嚇一大跳。

許開光一張臉上布滿了烏雲，眼中射出遏製不住的洶湧殺意。

“雖然前輩身手遠超我等，但如果有了這種藥劑，不亞於多了條命，”張狂恭敬道：“如果前輩願意幫忙。那麽我保證，蘇南蘇北、浙南魔都，所有大佬不僅從此會奉前輩為尊，而且還會傾力幫前輩將此藥弄到手。當然，如果拍賣會上還有前輩看得上眼的東西，我們也會盡力幫忙。”

“我要做什麽？”許開光眼中有刀劍清光閃爍。

十年了！那群王八蛋還是忍不住了麽！果然他們的承諾是狗屁啊！

“雖然是龍頭，但並不需要前輩做什麽，”張狂見許開光口風鬆動，心中暗喜，“隻需要讓我把消息放出去，讓對方高層不敢輕舉妄動便可！”

“好。”許開光點點頭，“如果怒羅漢出手，我自會攔下他。”

“這就夠了！”張狂高興道。

如果沒有怒羅漢這種足夠改變局勢的高手，怒羅權也不過是個大點的幫派罷了。

“拍賣會什麽時候開始？”

“為了保密每年許家都會在最後才通知，到時我會轉告前輩。”張狂趕緊道。

“我知道了，你走吧。”

張狂聞言猶豫一會兒，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咬著牙問道：“前輩，我能不能問問。剛才你到底怎麽擊敗的怒羅漢？”張狂到現在也不明白，怒羅漢為什麽忽然倒下。

他當然看到許開光擊中怒羅漢的那幾拳。但是，他怎麽也不明白，發功後天神般的怒羅漢幾拳就能被打倒？習武多年的他若是弄不清這個問題今天肯定會失眠。

“石頭和雞蛋碰撞你覺得誰會贏？”許開光忽然問了個好像不相幹的問題。

“當然是石頭！”

“但是石頭終究會化為細沙，雞蛋卻能孵出小雞，越過石頭。”

“前輩的意思是？”張狂似有所悟，可又好像什麽也沒聽懂。

“不知道就多念念書。”

張狂若有所思告辭，漸漸走遠，消失不見。

許開光卻沒離開。他站在樹下，低頭看向胸口的玉葫蘆。

母親當初為了和他們斬斷關係，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他不得不在母親床前立誓，不會找許家麻煩，之後甚至遠避他國，離開家鄉。

他拋棄了女友，拋棄了事業，拋棄了一切。

換來那群王八蛋承諾不會再打擾逝去的母親。

但如果他們遵守了承諾，玉葫蘆裏裝著的東西應該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才對。

許開光目光湧出滔天殺意。

這些年，他將這些埋在心底，為了遵守向目前發出的誓言，他不去想報仇，一個人舔舐傷口。

雖然他們破壞了約定，但許開光很高興，因為，這樣，他也不必遵守誓言了。

骨血之仇，終究還是要用骨血來償還。

他閉上雙眼，半晌，再睜開雙眼，殺意已經被深深隱藏，又恢複那副波瀾不驚模樣。

“出來吧！”忽然，他低聲道：“你還準備看到什麽時候？”

寂靜無聲。

“非要逼我動手麽？”許開光目光淩厲，看向一個方向。

那方向用肉眼看就隻是一處不生青草的黑色泥地，許開光像是在和空氣說話。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一陣輕煙飄起，一個人影像是從地下鑽了出來！隻見一個渾身罩著黑紗的女人現身。

許開光沒有回答，冷冷盯著她道：“你的目的。”說這話時，他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目光冷然，似乎下一刻就要動手。

黑紗女人看了許開光一眼，操著那副古怪中文道：“野村鍾一郎，我爺爺。我，野村菊。”

“野村的孫女對吧？我聽說過你，野村那家夥可是很看好你呢。”聽到這個名字，許開光的目光終於恢複點溫度。“野村身體還好麽？”

黑紗女人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德高望重的爺爺在這個人口中似乎成了晚輩。雖然事實的確如此，但她就是接受不了。

她懷疑眼前這個男人有沒有爺爺說得那麽神通廣大。

畢竟看他的歲數，即使從娘胎開始學醫，醫術也不可能比爺爺還高吧。

越想越疑惑的野村菊實在不想許開光再用那種談論晚輩的語氣談論爺爺，岔向正題：“我有事，請許先生幫助。”

許開光挑挑眉。

“何事？”見野村菊露在外麵的美目中露出困惑，他反應過來，“意思就是問你什麽事？”

“嗨，”野村菊應了聲後沉聲道：“請許先生隨我走一趟，我有一位病人。”

“救人？”許開光頓了頓，問道：“那人和你什麽關係？”

“抱歉，許先生，關於病人的身份我暫時不便多說，”野村菊低頭道。

“不便多說？”許開光皺皺眉，“我有要事在身，雖然很抱歉，但我想我不可能和你去。”

“許先生，我保證，酬勞一定超出你的想象！”

“你覺得我是為了這個？”許開光皺皺鼻子，搖頭道：“如果你不是野村的孫女，我都不會聽你說這些。”

“如果許先生願意出手，一旦成功，許先生定然能名聲大漲。”

“我走了！”

“……”野村菊咬緊牙關，“難道許先生你要見死不救麽？救死扶傷難道不是醫生的責任？”

“還挺會講大道理，”許開光語氣變冷，“對，醫生當然該救死扶傷。但，我是醫生，不是隨叫隨到的保姆。如果他想讓我幫他看病，可以，讓他來見我。否則，免談。”說罷許開光轉身便走。

野村菊望著許開光的背影，如果不是許開光身手高強，她綁了許開光的心思都有了。

目光流轉間，她忽然想到一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