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開光在麵對那個叫做鏡的家夥時,雖然一時激動,但很快他就清醒了過來,察覺到了不對。

再神奇的能力,也不可能憑空創造出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家夥!如果真能在一瞬間複製出一個人,那已經是神的手段了,他怎麽反抗也沒有意義。

所以他判斷那個“自己”絕對不是真實的。

幻覺的產生有很多種,最多的當然是視幻覺,隻要你不看,視幻覺就會消失。

不過,有些時候,瞎子和聾子也是會產生幻覺。所以,許開光才選擇插瞎雙眼,阻止視幻覺的同時改變中樞神經的興奮感,達到解除幻覺的效果。

反正有靈力在,他不需要視覺也可以行動。

然後他要做的就是幹掉許麒麟。

說實話,當時他並不清楚是不是幹掉許麒麟就能停止那個叫做鏡的家夥的行動。

但是,那時候他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幹掉許麒麟!如果他終究要死的話,這個人也要付出代價!

他成功了!

雖然付出了雙眼的代價!

“……光哥,”許襲蘭的聲音聽上去很難過,“我知道你不一定願意接受,但是……他們都說了,你已經……失明了……”他們指的是許家的醫生,而許家的私人醫生,在華國,也絕對排得上號。他給許開光下了通知,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了。

說到這許襲蘭又難過起來,忽然之間,還年輕的許開光就失去了雙眼,失去了光明,這對於誰來說都是不能接受的事吧?

“他們?嗬,”許開光輕笑一聲,泰然自若,“你去桌上把我的包打開!”

許襲蘭愣了愣,忍不住看向屋中的那張桌子。

光哥不是瞎了麽?他怎麽知道桌子上有包的?

“去吧!”在許開光的指示下,許襲蘭走到桌邊,打開了包,瞳孔放大。

鋪開的包中,滿是各式各樣的刀具,還有藥片、藥劑紗布等等醫療用品,簡直就像一個小型的移動醫院。

“把包拿過來!”許襲蘭依言將包取來。

“再把燈打開,調到最亮。”

“麻藥,鑷子,彎鉗,還有生理鹽水,全部拿過來!”許開光在**指揮著。

“還有包裏有一個白色的小袋子,拿出來,溶解後倒進針筒中,給我注射。”

聽到這一步,許襲蘭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光哥,你到底要幹嘛?”

“做手術!”許開光不像在說做手術像是在說壓馬路。

許襲蘭想過許多答案,但絕對沒想過這個答案。

“做……做手術?”許襲蘭驚訝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快點吧,現在時間應該還來得及,”許開光頓了頓,似乎在計算時間,“再晚一點,發生牽引性滲漏就更麻煩了!”

麵對理所應當的許開光,許襲蘭忽然有種非常荒謬的感覺。

“光哥,你知道你在幹什麽麽?”許襲蘭覺得許開光有可能是一時承受不住打擊癲狂了,“想要治好你的眼睛,手術之複雜難以想象。你要做手術,這裏難道有能給你做手術的醫生麽?”

“我記得你在醫學方麵還有點常識吧?”許開光平靜道:“你來主刀吧,我在一旁協助你。”

許襲蘭能寫出一篇醫學論文,至少說明她受過係統的醫學教育,這就夠了。

“可是……可是,”許襲蘭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傻眼了,最後憋出一句話,“你已經瞎了啊!”

“我有自己的辦法!”依靠靈力,許開光給自己做手術並非不可能,不過,做這種級別的手術至少得局部麻醉,麻醉情況下,他不一定能很好地控製靈力,所以還是需要一個助手。

許襲蘭看著**的許開光,不知道他到底是醫術高明還是受不了打擊已經瘋了,不過很明顯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不!我不幹!”光哥雖然瘋了,但許襲蘭可不能跟著一起瘋。

一個瞎子協助一個還沒上過醫學院的少女做一場風險極大的眼科手術,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僅手術沒成功,患者還會陷入危險之中。

“光哥,你等一下,我現在去找醫生。”許襲蘭下定決心就準備去把這件事告訴爺爺,讓爺爺過來勸說許開光。

“如果你想看著我死的話就去找老爺子吧。”就在這時,許開光淡淡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許襲蘭身體頓了一下,遲疑著回頭:“光哥,你是什麽意思?”

“嘿嘿,”許開光詭秘地笑了笑,“我幹了不該幹的事,如果我這雙眼睛不能早點治好的話,說不定就要死在這了。”他說得話很輕鬆,但聽上去卻分外森然。

許襲蘭雖然不知道許開光指什麽,卻直覺得覺得他不在說謊。

“相信我,就幫我個忙,幫我做了這趟手術,”頓了頓,“不相信我,你大可離開,隻不過我希望你暫時不要告訴別人我已經醒過來的事。”

麵對許開光斬釘截鐵的話,許襲蘭有些猶豫。片刻後,她咬咬銀牙,硬道:“即使我相信你,可是我不相信自己啊!我關於手術的經驗也隻有有限的幾次旁觀,主刀對我來說……不可能的!”她看了眼許開光,“也許你真有什麽好的手術方案,可是你現在看不清東西啊,不如讓我再找……”

“你左手邊,是不是一張椅子,高度大概在六十厘米左右,四條腿左邊的第二條腿上有一個小孔!”許襲蘭看向她的左手邊,有些驚訝,等彎下腰察看了那條腿以後震驚了:“光哥,你……你能看到?”

“我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覺到,有時間我再和你解釋。”許開光沉聲道:“現在你相信我有指導你手術的能力了吧!”

“可是……”

“我知道你沒有臨床經驗,但是,現在整個許家,我能相信的,也就隻剩你了!”許開光輕輕的話卻重逾千斤。

許襲蘭怔了怔,紅唇都快咬出血了,最後深深看了眼**一臉淡然的許開光,也不知道為什麽在一個失明的人麵前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很好,開始吧!”許開光沒有半點猶豫,“首先,把要用到的東西高溫消毒!”時間不允許,無菌手術是做不了了,如果真出現術後感染,就隻能怪他命不好了!

“麻醉我後,把包裏那根上麵貼著視也敏標簽的針管拿出來,十毫克靜注。”頓了頓,許開光道:“我被麻醉以後,就不能再說話了,你將你看到的東西報給我,之後你可能會感覺被……某種力量控製住,不用慌張,那是我的‘手’。”

“我的視網膜應該沒有受到損壞,失明可能是因為視覺神經分支受損的關係,找到那根神經分支,剩下的,交給我!”

許襲蘭應了聲是後,便按照許開光的吩咐行動起來。

慢慢地躺在**的許開光身體舒緩,呼吸也越來越越慢,他正在進入麻醉狀態。

拆下許開光眼睛的紗布後,她咬緊銀牙,顫抖著將拿著鑷子的手靠近許開光。

望著許開光那雙駭人的眼睛,許襲蘭拿鑷子的手頓在空中,止不住地顫抖。

失去了許開光的聲音,她突然一下發現,她仍舊很緊張!

僅僅是這麽一下,她已經緊張得汗都要流出來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雙有力地大“手”托住了她正在顫抖的手,止住了她的顫抖。

她驚訝地看向許開光,剛才許開光說“手”的時候她沒有在意,難道這就是許開光說得“手”?

在“手”的幫助下,許襲蘭拿著鑷子慢慢靠近了許開光的右眼。

掀開許開光眼睛的過程很順利,接著她就要開始尋找許開光所說的受損的神經分支了。

拿著刀,為許開光報告她看到的東西後,在“手”的控製下,她打開了許開光的右眼。

許開光的右眼中慢慢滲出了血跡。

看到血的瞬間,許襲蘭隻覺得身體中的力氣被抽了出去,腳一下軟了。

糟了!如果她倒下……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她忽然感覺下身被某種力量托了一下,這一下令她穩住了身形。

但也恰好托住了她的敏感部位。

兩粒整齊潔白的牙齒咬著下唇,緊閉的雙眼上長長的睫毛不斷的顫動,她張開了火紅的嘴唇。

幫許襲蘭穩住後,那股神秘的力量就消失了,但是它給許襲蘭留下的深刻印象卻不會消失。

不過還好,這並沒有影響到她手上的事。

在那神奇力量的幫助下,這場奇怪的手術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

“開光醒了麽?”老爺子坐在位置上,詢問下首處的許天強。

“襲蘭那孩子正盯著呢,我也派了人在門外守著,醒了就會來通報的,”許天強說到這頓了頓,沉聲道:“父親,我們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怎麽處理今天的這件事?”

“哦?”老爺子不置可否,淡淡地瞥了眼許天強,問道:“你覺得該怎麽處置?”

“我覺得,”許天強自然不會怯場,“今天這件事我們最好還是想辦法掩蓋掉。”

“天盛,麒麟,他們雖然做了錯事,但是畢竟還是我們的一份子,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何況,”說到這許天強壓低了聲音,“如果這件事暴露了,對我們這一支的威信會造成很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