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開光說這話時不像之前一樣帶著情緒,聲音中似乎有一絲感慨,有一絲疲憊。

但就是這樣才愈發讓龍炎的人們無地自容,惱羞成怒。

“成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雷震認得他手下的每一個兵,此時他看著那個士兵,聲音都有些顫抖,如果許開光說得是真的,那他就真的……他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感受,他隻感覺現在心中亂得很。

“我……我……”麵對隊長的逼視,士兵有心想要狡辯,可狡辯的詞到了嘴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身為龍炎的士兵,他怎麽可能在隊長麵前撒謊呢?

他不敢和雷震對視,看向許開光,目光中充滿疑惑,他真不明白,許開光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按理來說不可能啊!他的計劃也許不是天衣無縫,但也絕對不是短時間內能被看破的。

難道他被出賣了?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看了眼雷震身後一人。

見士兵一直不回答自己的問題,雷震臉上的怒氣也愈來愈濃,再開口時已經變成了忍無可忍的怒吼:“回答我的問題,士兵!”

“我……”男人很猶豫,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他一咬牙,說:“隊長,我不知道姓許的在說什麽!我的腿剛才就已經覺得沒那麽痛了,現在想想可能是醫生誤診了!隊長,你好好想想,退一萬步,就算我是裝的,這裏這麽多兄弟都能是裝的麽?”

雷震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到其他人身上,幾乎被他看到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委屈或者憤懣的表情。

雷震遲疑了,他說得有道理,就算是裝,也不可能這麽多人都是裝的吧?

而且醫生的診斷總不可能是假的吧?

雷震瞥了眼軍醫,隻見軍醫有些慌亂,但是見雷震看過來,雖然有些迷茫,但卻沒有一點慌亂。

雷震搖搖頭,他閱人無數,軍醫現在的表現可不是陰謀被撞破時的表現。

而且,雷震相信,即使隊伍裏會出一兩個敗類,但也不可能出這麽多啊!他對手下的兵這點信任和驕傲還是有的。

他看向許開光。

“嗬,你說得還蠻有道理的,”誰知許開光也點了點頭,就在雷震被鬧得摸不著頭腦時,許開光一個大跨步,閃電般出手,抓向那士兵,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許開光已經收回了手,隻是手上卻多了一樣東西。

“C9型?龍炎的東西果然先進啊!”許開光將剛才從士兵懷裏取出的東西放在手上端詳了一會兒後笑道,然後再度看向士兵,“這東西配合致幻劑才好用,為了趕我走,你還真是下足了力氣啊!”

看到許開光手上的東西,雷震瞳孔瞬間縮小了,然後不敢置信地看向成才。

成才本來還有些懵懂,可很快臉色劇變,最後對上雷震的目光,露出一絲慘然。

不遠處邢碧洗感覺脖上的涼意消失了,不過她現在可顧不上這些,她的注意力都被許開光手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凝重。

C9是許開光手上那隻像是手電筒的設備的代號,它實際上是一種刑訊設備。

利用這種刑訊設備,配合一定劑量的致幻劑,可以使俘虜很快陷入幻覺,吐露出實情。

C9非常好用,比傳統的電刑、水刑都要好用,而且簡單易上手,隻是造價太昂貴而且使用條件很苛刻所以一直無法普及。

這種尖端設備除了國安寥寥幾支別動隊配備了之外,也就隻有龍炎有資格使用這種設備了。

看到C9的瞬間,邢碧洗幾乎就想明白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有人把這種隻該用在敵人身上的設備用在了自己人身上,從而偽裝出了這一場鬧劇!

成才已經傻了,許開光知道他幹了什麽把他揪出來就算了,竟然連他是怎麽做的都一清二楚。

在這個他不喜歡的男人麵前,成才隻感覺無所遁形。

“混帳東西!”雷震上前一步,狠狠一腳揣在成才腰間,一腳將他踹飛了好幾米。

“我平時就是怎麽教育你們的麽?你們平時就是這麽學習的麽?丟人!真丟人啊!”雷震罵了兩句依然不解恨,衝上去又是狠狠一腳。成才臉痛得都變形了,但仍然咬緊了牙不敢叫出聲。

“雷隊長別揍了。”就在這時,許開光淡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誰也想不到,許開光居然會說出這種話,畢竟被陷害得可是他。

如果讓成才成功了,許開光據對會成為一個笑柄灰溜溜地離開龍炎,不僅如此,最壞的結果是彭老因此對他失望,不再像之前一樣全力支持他的話,聞到味道的趙家人那些許開光的仇敵絕對會讓許開光生不如死,至少也是無法再正常地生活下去。

雷震他們也許不知道這些,但是也不會覺得許開光為想要陷害他的人求情是正常的。

“姓許的,我不用你幫我求情!一人做事一人當!”額頭已經滿是豆大汗珠的成才怒吼出聲,“滾你的貓哭耗子假慈悲!”成才絕對不會接受許開光這個王八蛋的好意。

許開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開口了。

“軍中有規矩,咱們就按照規矩來。送去軍事法庭按投毒罪判吧!”

靜!

下一刻,成才嚎叫出聲:“姓許的!你好狠!你好狠啊!”

按照投毒罪送到軍事法庭……成才就算不判個死刑也得判個十幾二十年。

這是在把成才往死路上逼啊!

成才終於感覺到了恐懼,臉上七個不忿八個不服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

“許教官!”別看雷震剛才踹成才踹得狠,但比起許開光雷震還是差遠了,他皺起眉頭,對許開光道:“投毒……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誇張麽?”許開光冷冷道:“今天他敢為了陷害長官幹出這種事,你怎麽就知道明天他不會為了其他事下真正能害死人的毒?”

雷震噎住了,他想說那絕對不可能,人家隻是針對你而已……可這話能當著許開光麵說麽?

麵對許開光刀鋒般的逼視,雷震沉默了。

“我還知道,這件事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出來的,”許開光的目光緩緩掃過醫院中的人,心中有鬼的人忍不住微微低頭,不敢和許開光對視,沒辦法,經過剛才的事,許開光在他們心中的可怕形象又加深了。

許開光到底是怎麽知道成才的陰謀的?眾人覺得,像是有一雙無形的雙眼無時無刻都盯著他們似的。

“但今天我隻罰他一個,下次,嗬嗬。”說罷他搖搖頭,離開了。

“丟人啊!這就是現在的龍炎!真是丟人啊!”

這失望的話伴著風,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

淩晨,教官辦公室。

“咚咚咚!”邢碧洗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請進!”伴隨著裏麵的聲音邢碧洗推開了門,進門她就看到許開光靠在椅子上,目光無神地看著天。

“教官,法庭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邢碧洗從容地匯報,“會以違反紀律的理由將他遣返回原部隊。”

邢碧洗口中的他不是別人,正是成才。

許開光雖然說要以投毒罪的名義送成才進軍事監獄,但他最後還是沒有這麽做。

不是什麽惻隱之心發作的狗屁理由,隻是過猶不及,震懾了龍炎的其他人就可以了,趕盡殺絕……他現在畢竟也是龍炎的一份子。

而且那個成才被遣返回原部隊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從龍炎被遣返回去,他原來的部隊長官隻要有點腦子也不會再重用他了。

成才最好的結果也不過就是被發配到炊事班之類的地方,等待複員,度過平淡的一生。

對一位兵王而言,這種結果已經算得上折磨了。

這已經夠了。

“嗯,我知道了。”許開光隻是淡淡應了一聲,看都沒看邢碧洗,不知道在想什麽。

邢碧洗見狀也沒說什麽,沉默的就準備退出去。

“邢秘書,你說龍炎還有救麽?”許開光的聲音忽然響起,令邢碧洗的背影頓了頓。

許開光看不到的另一麵邢碧洗眉頭有些微皺。

這個問題,怎麽回答?

“我本來以為龍炎隻是受得打擊太大,失去了目標,一時迷茫而已,隻要用狠話讓他們振作精神,給他們豎立一個目標,他們的士氣早晚會漲回來,”許開光似乎也沒指望邢碧洗回答,隻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可是今晚的事讓我有點懷疑,這支龍炎還有軍心麽?陷害戰友這種事他們都能做得出來?”

“我聽說過龍炎,鐵軍、鋼鐵部隊、不拋棄不放棄……可是他們的表現讓我懷疑,他們到底是不是我聽過的那支龍炎,現在的他們就像是……真正的廢物一樣。”

“我真的能挽救這支龍炎?我真的能帶著這支龍炎在馬上就要開始的大賽裏拿到好成績麽?”

許開光真的有點動搖了,今晚的事發生在其他任何地方,他都不會皺一點眉。

因為這個世界上惡心的事實在太多了,多得他早就麻木了,栽贓陷害算什麽?根本不是事。

可這是號稱華國第一的龍炎特戰隊啊!

如果龍炎的隊員都是成才那樣的人,許開光真的懷疑這些人到底有沒有足夠堅強的意誌參加接下來的大賽了!

邢碧洗眉頭一動,她還是頭一次聽到許開光說出這種消極的話。

原來這個人也會有迷茫的時候啊!

想到這兒,她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許開光,開口了:“許教官,你知道龍炎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