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部長看我年輕,就把我當小孩子嚇唬麽?”許開光站了起來,“周副部長不願意好好談,我走就是嘍。”說罷停都不帶停,直接走向門外。

周副部長似乎並沒有阻止的意思,閉嘴不言,直到聽到了開門聲,他才沉聲開口:“等等!”

許開光的腳步聲停下了。

“年輕人裏你算是有耐性的了,”周副部長站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好好誇了許開光一句,況且,許開光一言不合掉頭就走的模樣哪裏算是有耐性了?他走到許開光麵前,主動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周開基!”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剛才的事就算了,現在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

“許開光!”許開光也伸出了手,兩隻手握在一起,周開基看著麵前沉穩的許開光,有些感慨。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優秀的了麽?他剛才的試探,甚至開口威脅都沒令眼前這個年輕人有一點動搖麽?

看他的表現,進退自如,根本沒讓他占到一點主動權。

“許小友入股的那間金都製藥,說實話,沒什麽問題,各方麵都清清白白。”周副部長重新回去坐下,慢慢道:“好像那間公司馬上還要和華萊士爵士的公司合作對吧?有些文件走程序再快也要一兩個月,不過我可以幫許小友作保,你們想要的各種證件明天就能拿到。”

“周部長想要收買我麽?”許開光把副字又去掉了。

“嗬,許小友開什麽玩笑,”周副部長微笑著搖頭,“既然我叫一聲許小友,這點小忙還是能幫上的。”

“那就謝謝周部長的好意了。”許開光微微一笑。

“不客氣。我隻想知道我那個不成器的叔叔哪兒得罪許小友了,許小友願意說說麽。”

“其實周部長的叔叔真沒得罪我,”許開光老老實實答道:“他隻是受了池魚之殃。”

“哦?”周副部長雖然語氣疑惑,但是眼中卻很清明。

“周部長,我說話一向很直。”許開光的語氣忽然淩厲起來,“這麽說吧,你叔叔是因為你才倒了黴。”

周部長臉上沒有露出驚訝,他明白許開光的意思,從知道許開光是龍炎教官時就明白了。

他點點頭,問:“這件事彭老知道麽?”

“彭老歲數已經不小了,一些小事就不用叨擾他了。”許開光雲淡風輕。

周部長又點了點頭。

許開光話裏有話啊。

聽他話裏話外的模樣,似乎已經把自己當作彭老的代言人了。

可雖然有些不爽,但周部長得承認,從他收集到的資料來看,這個許開光似乎還真有這種底氣。

至少目前有。

“禍不及家人,許小友不覺得自己做得有點過了麽?”

“所以周部長想要我把周部長通敵叛國的事說出去?”平地裏仿佛起了一道驚雷。

周副部長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什麽意思?他知道什麽了?

不可能啊!那件事不可能有別人知道!

再者說,他那件事雖然不好說出去,但是絕對不算通敵叛國啊!

而且如果麵前這家夥真的知道了什麽,現在坐在他麵前的就應該是彭老了!

“嗬嗬,許小友現在是龍炎的教官,站在龍炎那一邊我能理解,但是如果亂說話,我周開基也不是吃素的!”周副部長說到最後怒目圓瞪,似乎心中已經升起了火氣。

“不好意思,年輕人麽,說話有時候就是容易不經過大腦,周部長不好意思啦。”許開光道歉得很幹脆,反正這裏又沒有第三個人。

“哼!”周副部長似乎餘怒未消,但是心中卻鬆了口氣。看樣子這家夥果然沒有什麽確切消息,可能隻是聽到了什麽風聲,詐他一詐。

“我說錯了話立馬就道了歉,可周部長說錯了話,這一年都過去了,怎麽還跟沒事似的了?”許開光笑著道完歉後又變回那副雲淡風輕模樣,慢慢問道。

“可笑,我不知道龍炎那邊是怎麽跟你說的,雖然我對你的前任的犧牲倍感遺憾,但國家大義麵前,我隻能那麽做。”周副部長沉聲道:“他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許開光冷笑一聲,“為國家犧牲可以算死得其所,可因為一些卑鄙的技倆死在台上也算死得其所麽?”

“那隻是猜測!”周副部長知道許開光在說什麽,“許小友最好還是別亂說。”

“好,這件事我不說,可我倒想問問,就算你們委曲求全,沒追究這件事,你們達成目的了麽?”許開光冷笑道:“我可聽說,薩達部署在韓國隻是時間問題了。”

周副部長默然。

對這件事他內心也有些想罵娘。

他算是支持和韓國交好的那一派,可韓國現在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他有些無語。

“隻是流言而已。”他隻能這麽回答。

“嗬嗬,流言麽?”許開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當然了,周部長肯定覺得這件事不能算你的錯,畢竟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是。”

“可你自己剛才也說了,國家大義麵前,犧牲個把人實在不算得什麽。我聽說,周副部長因為挺韓獲得了一些人的賞識,還聽說周副部長的那個副字去掉也就是時間問題了?可惜啊,薩達部署好,周副部長這個挺韓派可能就要夾起尾巴做人了。”

“這事與你無關。”許開光的一頓分析並沒有讓周副部長慌張。

許開光想到的這些事他怎麽可能想不到?不過那位大人物已經允諾他了,也許要花點時間,可隻要風聲一過,他那個副字還是能去掉的。

“周副部長肯定覺得法不責眾,這種事怎麽可能把你這種重要人物推出去背鍋呢?風聲一過,該是你的還是你的。”周副部長心裏一突,為什麽他剛才想得東西許開光就像是全知道似的,“周副部長想得很好,想得也沒錯,不過周副部長可能還不知道,自家二叔牽連進秦朗販毒案裏這件事吧?”

周副部長的眉頭鎖成了八字,說:“你又在說胡話了麽?”

“這件事我可沒說話一句胡話,”許開光忽然問道:“有筆麽?”

周副部長不說話,看向許開光身後。

許開光一轉頭,看到不遠處的小茶幾上有一個筆筒,走過去,從裏麵拿出一支筆,又抽了一張餐巾紙,幾下寫了個地名。

“打電話問問你叔叔這個地名,”許開光把紙巾遞給周副部長,“你就知道我說得是真是假了!這個電話過後周副部長就知道我的善意了。”

周副部長半信半疑地接過紙巾,看了眼上麵不認識的地名,站起身摸出電話走向角落。

許開光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周副部長一邊打電話一邊轉頭看他,看他的目光從半信半疑到驚訝再到震驚,最後徹底轉過頭,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手機上。

掛斷電話後,周副部長沒有急著回來,而是在角落深吸了幾口氣,才慢慢走回來,一坐下就直接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嗬嗬!”許開光當然不會告訴周副部長他能讀心,“周副部長不覺得現在最該做的是解決這件事麽。”

周副部長又深吸了口氣。

許開光說得沒錯。

他真沒想到他那個叔叔背著他做了什麽。

和秦朗合作販毒?雖然隻是提供了運輸渠道,可是,這就沒事了麽?

在華國,和販毒扯上關係,那不是紅線,那是死線!

而且你還給人找到證據了?你真的在找死啊!

雖然電話裏那個不成器的叔叔再三向他保證,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但這不是胡扯麽!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他麵前這個人是怎麽知道的?

看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就知道現在他有多不平靜了。

“這件事和我沒關係,我完全不清楚!”周副部長得把自己先摘出去。

“我相信周副部長,別人能信麽?”許開光悠悠道:“禍不及家人,說得好聽,周副部長可以去和你的政敵們說說。”

周副部長有些頹然,這件事如果被暴出去,雖然他的確不知情,可是對他的名聲可是很大的影響!

尤其是這種關鍵時刻,他升官的希望絕對沒有了。

“許小友有什麽要求想提的,請說吧。”事到如今周副部長算是認栽了,一連串的試探問話後他不僅沒有奪回主動權,現在還完全被許開光牽著鼻子走了。

“我的要求很簡單,說錯了話就要道歉。”許開光淡淡道。

周副部長咬緊了牙關。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因為去年的話向龍炎道歉的可能,可現在他不得不考慮了。

一句話沒什麽,重要的是說出這句話後會發生什麽。

他是因為當初的提議被那位大人物看重,所以才有今天升官發財的可能,他現在道歉,自打嘴巴不要緊,那位會怎麽想?

“周副部長不用太擔心,今年的形勢大家都看在眼裏,別人隻會覺得周副部長是知錯就改,說不定還有人因為周副部長願意主動背下這個鍋而高興呢!”

周副部長心裏又突了一下,看向坐在那兒的許開光。

這家夥是妖孽麽?怎麽他心裏想什麽這家夥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