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阮清有個發現,最近楊旭不來找她了,路上遇見過一次,他才看見她,就一腳油門飛快走了,她也是很無語,這男人變起來和女人也不相上下,都是分分鍾的事。

但她沒有時間多想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和楊旭一起去見了些人的緣故,最近找她的人不是說是楊先生介紹的,就是說事胡先生介紹的,反正來來去去都是上次裏麵那些人。

許阮清被某人占便宜的壞心情也被安撫了,反正以前又不是沒親過,更加那啥的事情都幹過了,親一口又算什麽。

感情什麽的都虛的很,哪裏有錢來的這麽真實。

………

許阮清的老板這天又來轉了,見到她沒來由問了句:“你以前是在hcvk工作的是吧?”

她想也沒想:“對。”

“那你和那邊還有聯係嗎?”

“還行,怎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聽說裏麵有個高層自己辭職出來單幹了。”

這個許阮清還倒真的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一時間她也有些驚訝:“不會吧?”有誰會這麽想不開,放著豐衣足食的生活不過,非要出來吃苦?

老板不敢確定,隻道:“我也就是聽說,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不過如果是真的,那我是真的非常佩服那個人的勇氣。”

隻要是個人,都會認為hcvk出來自己做,是一種不理智的行為。

這也就是個小插曲,她忙著賣房,沒過幾天,就被許阮清給拋到腦後了。

………

處在亞熱帶氣候的a市,隨著天氣一天天的變熱,降雨也一天天的開始充沛起來。

周三下午,大雨滂沱,路上的行人全都避開了,許阮清卻不得不在這樣的大雨天行走。

有個顧客就在這時候找她作谘詢,地點在那顧客家裏,顧客姓鄭,是位女士。

鄭女士的家在一片非常落魄的地區,房子間的路窄,牆麵也老,一看就有那麽十幾二十年的曆史了,看到這場麵,許阮清覺得鄭女士買房不像其他人一樣是為了投資,而是真正的需要。

鄭女士的家住在三樓,她上去的時候,發現她家連防盜門都沒有裝,那扇木門看起來搖搖晃晃的,仿佛一推就倒。

這種房子叫許阮清她根本不敢住,誰知道會出什麽問題啊。

因為那搖搖欲墜的門,許阮清敲門的力氣也用的小,三下後,裏麵開始有動靜,沒一會兒,門就打開了。

許阮清進去後才發現,這屋裏沒女人,就一個因為熱而光著膀子的男人,朝著她憨厚的笑,一副很和氣的樣子。

許阮清微微愣住,但還是快速反應過來了:“鄭女士呢?”

男人答:“她出去了。”

“那谘詢……”

“我來問就可以了。”男人呼了口氣,說,“許小姐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杯茶。”

那飲水機隻有半截,架在一個椅子上放著,一次性被子放在凳子後麵的桌子上,男人抽了一個出來,倒滿水遞給她。

許阮清接過:“謝謝。”

男人又是憨憨笑了一下,擺擺手:“不客氣。”

和男人聊天的過程中,許阮清覺得他非常的專業,每個問題都像是事先得到過別人的指點一樣。但要往細裏挑毛病,那也沒有。

問了幾個問題後,男人突然停住了,一動不動盯著她。

許阮清不明所以:“怎麽了?”她站起來,發現自己的眼神有點渙散了。她想到什麽,移開視線去看那杯水,裏麵已經幹淨了,就一個輕飄飄的杯子還留在那。

許阮清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努力集中了一下注意力,看見那個男人歪著頭,裂開嘴笑,那笑聲一聲聲歇斯底裏,許阮清的雞皮疙瘩全都豎起來了。

許阮清的身後是間房間,在那個男人撲過來的瞬間,她先他一步進去把門死死鎖上,之後整個人就像泄了氣一樣,蹲地上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外麵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這門是木頭的,中間有條縫隙,許阮清一偏頭,就看見那人正把眼睛湊到縫隙上往裏麵看她。

他的眼睛離她後背僅僅隻隔了一塊門板。

僅僅隻有一塊門板。

許阮清尖叫一聲,整個人彈起來,後退兩步腿就軟了個徹底,再也沒有力氣了。

那人在聽到她的尖叫後,瘋狂起來,不停的撞擊著門,許阮清就看見那門板被他裝的顫抖,不停的晃,岌岌可危,再加上他那刺骨的笑,她簡直要瘋了。

她拿了手機撥給許母,但沒人接,許母在上課的時候從來不會回複任何的消息,她一直都開靜音。

許阮清沒有任何猶豫的打給了許父,他接的也快,許阮清的眼淚不停掉:“爸,爸你快來救我,我遇上變/態了……”

她接下去的話又被一陣撞門聲給打斷了,那瘋子聽到變/態兩個字後,異常興奮。撞完門,眼睛又不停的過來看,許阮清甚至想象得出他在這麽做的同時還在笑。

她不敢再讓他變得衝動狂躁,不再說話了,給許父發了消息,但她腦子現在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許阮清想最快讓他人知道這個消息的,大概就是朋友圈了,她顫著手努力發了四個字:快來救我。

但朋友圈發的段子多了,沒有人會在意她這一條簡簡單單的信息,可能早就在一堆美食奢侈品的圖片中埋沒了,所以並沒有人來問她。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宋謹之來消息了:【剛才開會,你出什麽事了?】

還是有那麽點希望的,不是嗎?

天無絕人之路,沒那麽殘忍的,不是嗎?

現在有人回她消息了,不是嗎?

一顆打滴的眼淚打濕了手機屏幕,許阮清麻木的發了兩個字:【救我。】

她抬了下頭,那人還在往裏看,她大氣不敢喘一口,又補了兩個字:【快點。】

再慢一點,她要崩潰了,她會死的。

【你在哪?】

【不知道。】

【快定位,位置共享,嗯?】

許阮清手忙腳亂的照做了,她聽到一陣聲音,一看,外麵的人不拿眼睛看了,找了一把尖刀,不停摳刮門板,木屑一點點往下掉,不一會兒,那條縫寬了不少。又“哐啷”一聲,刀子掉地,那人又湊過來,現在許阮清能看見他的半隻眼睛,以及那半揚的嘴角。

他是真的在笑,笑容跟鬼片裏的鬼一樣詭異。

許阮清不敢再看他,把頭埋的低低的,從叫她開定位之後,宋謹之失去消息了,一點聲息都沒有。

許父回了十幾條,全是問她怎麽了,她一下子也說不清楚這事,稍微集中了點精神,腦子裏閃過“笛揚路”三個字。

這是地址中的一小部分,她發給許父了。

她又點開宋謹之的消息,還是沒有,許阮清的眼前又是朦朧一片。

她想如果他不來,那麽……

【你不來,我會死的。】

真的會死,那變態要是進來了,她生不如死。

那變態不知怎麽了,在外麵“咯咯”笑個不停,原本的半隻眼睛變成豎的兩隻,他在橫著頭看她,兩隻眼睛一眨不眨,裏麵布滿的紅血絲她在這一刻也看清了。

惡心、恐懼、緊張、焦灼將她席卷。

許阮清不停地發同一句話。

【我會死的。】

【我會死的。】

………

她直直發了十來句,終於有回複了。

【不會,相信我。】

才過一會兒,外麵傳來了劇烈響動,一聲“悶哼”後,以及一聲痛極的嘶喊後,門看了。

許阮清想,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人進來一把將她抱住,許阮清心裏“咯噔”一下,一陣拳打腳踢,抬手就要揮過去一巴掌,卻被對方穩穩的接住了,接著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

許阮清馬上就安靜下來了,宋謹之不動,任由她把頭埋在他的胸口,過了片刻,他就發現他的胸口濕了大片,應該是怕極了。

“是我,不哭了,嗯?”每次她哭,他都會說這句。

她的聲音還是嗡嗡的,細若蚊足,宋謹之沒聽見,低下頭去才聽清,她在說謝謝,一直在說謝謝,這一個字她重複了無數遍。

宋謹之的心裏莫名一酸,他見過在他身後追著他不放的許阮清,見過碌碌無為對一切都不甚在意的許阮清,也見過對他客氣疏離禮貌有加的許阮清,但就是沒有見過這麽絕望這麽無助的許阮清。

她從來都是開開心心的,但好像所有的不開心都是因為他。

外麵很快來了一大群人,是晚到的警察,宋謹之叫來的。

所有的事他們都會處理。

宋謹之現在隻需要守著嚇壞的小可愛就好。

他伸手用力抱緊許阮清,在她額頭輕輕親了一下,不帶任何色彩,隻是簡單的安慰。

宋謹之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艱澀了,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發出稍微清晰的聲音:“抱歉。”

她說謝謝,他卻說抱歉。

他抱歉的事情有很多,他也記不太清了,但是今天這事,推本溯源,是他的錯。

長官推開門,看到眼前的一幕,很自覺把門關上了。

他們隻負責抓罪犯,其他的事,得當事人自己解決。

比如安撫。

再比如……

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