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謹之自從來過一次後,再來的次數就多了些,不過每次許父都是在場的。

許母態度不變,就是不說話不搭理,看不見這個人。他拎的那些東西,她從來不用,才沒過多久,客廳儲物櫃裏麵都堆滿了。

不過許父最意外的是,許夏音女士並沒有對他帶宋謹之回家這件事,表示出任何的不滿意。隻是態度比較冷淡。

………

因為許阮清懷孕的緣故,洗手間裏麵鋪上了防滑墊,宋謹之怕墊子容易偏移掉,又買了塊質量更好的換上,許父自然又是一陣誇讚。

這個“又”字,表明了許父對他的讚賞可非常不少。

比如他把屋子裏麵的所有比較尖銳的桌角櫃角全部用軟海綿包上;又比如他親自替許阮清捏酸痛的腳,再比如他每天都會叮囑許阮清別碰電腦別亂吃東西。這些小事全部都被許父誇了個遍。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到他這兒,是嶽父喜歡得不得了,嶽母冷冷淡淡。

宋謹之也不氣餒,一如既往對許母恭恭敬敬,可以說,他對宋父宋母都沒有這麽用心過。

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想做的事,他會不成功。

………

s&x的幾個國外項目都進行得差不多了,收尾工作他不能不到場,隻好安排了一周的時間過去。

每一個項目差不多要完完整整的三天,他都隻在最重要的一天裏出現,其他時間都讓助理出麵替他。

其實每個三天都可以算是一個假期,幾個合作夥伴都挺好奇他這麽匆忙的原因。但他從來都不會都說什麽。直到有個年邁的英國人想介紹自己的女兒給他認識時,他淡笑著說:“我已經結婚了。”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助理也是不知道這個消息的。

那個英國人雖然有些惋惜,但是也不勉強:“有點遺憾,不過我想宋先生的太太肯定非常優秀。”

宋謹之道:“其實也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麽優秀不優秀的。”

助理翻了個白眼。

那您語氣裏麵那一股自豪感怎麽回事?

一個星期才過了六天,宋謹之就急匆匆的回國了。

一下飛機,他看到有許阮清打過來的未接電話,有好幾個。就直接去了許阮清家裏,隻不過運氣不好,他們一家人都不在。

路過的人看了他一眼,問:“來找許老師啊?”

他:“嗯。”

“你是他女婿吧?”

“對。”

雖然隻有一個字,但是同樣禮貌十足,不會讓人覺得冷淡。

“許老師一家今天早上去醫院了。”

宋謹之有種不好的預感,說了句謝謝,轉身就給許阮清撥了電話。

到樓下他坐進車裏的同一時刻,電話接通了。

“你去醫院,是不是孩子出事了?阮清,你聽我說,不管出什麽事,你自己最重要,非要做什麽二選一的選擇題的話,正確答案是你自己你知道嗎?我現在就過來,什麽事你都不要害怕,所有事情我來扛,別怕。”

許阮清:“………”

他肯定是覺得她快流產了……

許阮清抬頭看了看許母,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仿佛沒有聽見宋謹之的話,但其實她是開了免提的。

她對著電話那頭輕輕說了一句:“沒事,我今天來產檢,就是打電話告訴你一聲。”

宋謹之一顆心頓時就安下來了:“等我過來。”

電話掛了。

許母這才冷冷說了聲:“他安的這是什麽心。”

許阮清有點受不了,回道:“媽,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孩子是他的難不成他還想我真的流產了?我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是不滿意他這個人,還是純粹仇富心裏作怪?”

許母:“你現在這是什麽態度,跟媽媽說話可以這樣?一個孝順的孩子可不會這樣。”

“一個孝順的孩子不這樣,難道一個好母親就會這樣嗎?你總是對宋謹之冷淡,擺明著就是想讓我為難。他做錯什麽了?讓我未婚先孕?但表姐同樣是未婚先孕的,你有說過她半句不是?你哪次不是誇姐夫好的?

宋學長他和姐夫有什麽不一樣?不就是因為姐夫是個老師,而宋學長是個大老板嗎?你這樣實在太不公平了。”

許母簡直氣極,許阮清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跟她頂過嘴,這還是她頭一次。她有些不受控製的抬起手,眼看一個巴掌就要落下。

許阮清認命的把眼睛閉起來。

清晰清脆的聲音傳來,不過沒有痛感。她睜開眼,宋謹之擋在她麵前了,臉上那五個巴掌印格外刺眼。

十足十的力道。

如果不是宋謹之擋著,這巴掌就要落到她臉上。

許阮清有些心涼,自己母親也不過如此,她懷著孕,這麽一個巴掌說下來就下來,萬一出問題了呢?

宋謹之看她要哭不哭的,心裏一軟,把她摟進懷裏,還不可察覺的把她和許母隔開:“媽,阮清哪裏做得不對,我跟你道歉。”

明明是她的女兒,卻是一個外人來求她原諒。

許母臉上很平靜,但是那隻手不知道是因為太用力了還是別的什麽,一直在抖。

但她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媽,您先消消氣,她就一小孩,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許阮清聽到這裏,拉他走了。在許母聽不見的地方,許阮清不滿道:“是她錯了,你為什麽還要道歉?宋學長,不是你做得不好,她就是不喜歡你而已,我都看出來了,她不喜歡你,所以不想我跟你好。”

她懷孕的時候,宋謹之什麽事情都由著她,不過現在她卻非常不讚同許阮清的說法:“阮清,她是你母親,她怎麽樣你都不能說她有錯。”

許阮清臉憋得通紅,淚眼汪汪:“所以你也覺得是我的錯了?”

宋謹之歎一口氣:“當然不是,你在我眼裏怎麽樣都是對的,可是你懷孕了,就不要隨隨便便生氣。”他停頓了一下,說,“不過你為了我跟媽吵架,說實話,我很開心,雖然這不厚道。”

許阮清用力吸吸鼻子,埋進他懷裏:“今天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宋謹之當然願意。

可現在不是時候:“聽話,你回爸媽那裏。”

“我不想回去。”

宋謹之將她摟緊一點,分析給她聽:“你今天要是不回去,媽要是更加不喜歡我怎麽辦?”

這不是主要的,其實宋謹之隻是怕許母會很難過。她在剛剛已經很自責了,如果許阮清不回去,她會覺得她不原諒她。

許阮清現在對許母對宋謹之的態度非常敏感,一聽他這麽說,再不願意,也不說話了。

他送她進屋,許母坐在客廳裏,許阮清什麽都沒有說就回房了。

她在屋裏聽見宋謹之說話的聲音,不過她也懶得去聽他說什麽,無非就是讓許母不要跟她一般見識這些。

許阮清癱倒**。

望著天花板發呆。

………

這天晚上,許阮清醒來覺得很餓。

她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跟許母說過話,這個時候當然不會去叫她。

她去廚房的時候,打開冰箱一看,裏麵什麽能吃的都沒有。

許阮清“嘖”一聲,心想著要不然去吃些小零食算了。

但是她打開那些餅幹盒子,又猶豫了,畢竟這些都是垃圾食品,對身體非常非常不好,沒有孩子無所謂,有了她不敢隨便動。

她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許母突然從房間裏麵出來,默不作聲的朝她瞥來一眼。

許阮清知道,許母肯定明白她餓了,但是自尊心作怪,她怎麽樣都不想讓她給她弄東西吃,好像吃了她的東西,她就低她一截一樣。

於是她轉身給宋謹之打了電話,說自己餓了。

她就說了這麽一句,就把電話掛了,都沒有聽那邊怎麽回答。

許母“嗤”了一聲,不覺得宋謹之這麽大半夜的,會開半個小時的車過來給許阮清送一頓夜宵。

說到底,她還是覺得宋謹之是個道貌岸然的人。

許母上完廁所,回房間睡覺了。

許阮清自己在客廳看電視,一集沒放完,敲門聲響起,她打開門,放門外拎著兩個袋子的人進來,宋謹之知道裏麵的人都睡了,所以聲音放得很輕。

兩人進了許阮清的房間。

她再餓,都沒有馬上開吃,而是抱著宋謹之啃了兩口。

直到宋謹之把一切都替她準備妥當了,她才慢吞吞的開始吃起來。

她吃了一個小時。

宋謹之看她吃完了,馬上要走,公司裏的事他還有一大堆要處理,明天要早起。

他離開時,還替許阮清把外賣盒子丟進了客廳的垃圾桶裏。

………

許母起了個大早,跟以往一樣,她去買早飯,順便倒垃圾。

她去拎垃圾袋時,愣了一下。

裏麵躺著兩隻非常高檔的外賣盒子。

………

宋謹之還是照常來。

許母對他的態度還是一樣。

這天宋謹之來,借用她家的廚房,許母無聊,就下樓走走。

剛好碰見同校給她打電話告訴她許阮清事情的老師。

兩人閑聊了幾句。

末了,同事說:“許老師,你那個女婿啊,可了不得,你心裏非常滿意吧?”

許母神情淡淡,看著遠處的杏樹,漫不經心的說:“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