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夜和寧心兒進得秘境中來,入目皆是一片慘淡。
這些平素好端端的修士,來到這裏,仿佛最本質的本性被釋放了出來。
受到某種蠱惑,變得殘暴。
容不下任何生靈的存在。
殺意滋生。
到處都在爆發戰鬥,屍山血海。
鮮血浸濕了這片古地,為這片晨塵封了不知道多久的秘境平添了幾分妖異的色彩。
許長夜麵無表情,身邊的寧心兒情不自禁地閉了閉眼睛。
此時此地,這些修士和那些山林裏的野獸,又有何異?
他們兩個一路走來,見到了太多的爭鬥。
往往因為一件可有可無的靈寶,都會造成修士的隕落。
甚至是同行的夥伴,都有可能在背後朝你捅上一刀。
怎麽會這樣?
寧心兒不解。
她並非是什麽嬌嫩的花朵,不能經曆風雨。
稷下學宮培育學子的方式,向來就是能者上,庸者下。
不會在意你是什麽身份背景,也並非天賦唯一論,隻有你不斷地取得突破,展現自己的潛力,才配在學宮內得到應有的尊重。
她現在所擁有的聲望,完完全全就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
在外界大陸的時候,寧心兒也曾陸續幾次遊曆天下。
世間的陰暗麵,她也大多親眼見到過。
何況,她的性子本身就偏向於冷淡。
擁有著常人難以比擬的清靜之心。
可眼前這一幕幕,還是大大衝擊了她的認知。
甚至有時候,那種種慘象,連她都不忍再看第二眼。
“為什麽會這樣?”
寧心兒心有餘悸地問道。
這裏的一切,都太詭異了。
仿佛所有踏入這裏的生靈都失去了理智,與野獸無異。
許長夜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因為欲念。”
“欲念?”寧心兒微蹙柳眉,似懂非懂道:“你是說這裏有東西能勾起生靈心中的欲念,讓他們沉淪其中?”
“就是這樣。”
許長夜和寧心兒並未落地,而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空中疾馳。
就像觀覽的遊客一樣,將秘境的一切盡收眼底。
許長夜伸手指了指遠處那凝厚的黑色霧團。
“據我所知,此黑霧名為源氣,極為詭譎,隨著這片天地開辟就誕生了出來。知道源初古地神話傳說中的古天庭,還有眾神嗎?他們的滅亡,似乎就與這些源氣有關。”
寧心兒美眸睜大,帶著些許不可思議的語氣道:“僅憑這些不起眼的黑霧,就是眾神滅亡的真凶?”
“不相信?”許長夜挑了挑眉,繼續道:“當初那些古神也不相信,就憑區區這些黑色的源氣就能威脅到他們,可到最後呢,後悔也來不及了。”
說到這裏,許長夜語氣罕見的變得凝重:“上古七族之之所以突然消失的原因,也是因為沾染了這些源氣。古天庭的天帝將一切都埋在了地下,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源氣的外泄。
可現在,封印破除,真正的北冥之丘重現世間,一旦讓這些詭譎的源氣流出去,整個源初古地都會遭殃。所以,一定要想辦法阻止。”
寧心兒也預感到事情的嚴重性,當即追問道:“你既然得到了天帝權杖,掌握了古天庭天帝的部分神力,有沒有辦法解決?”
“難,否則當初那位天帝也不會隻是施加封印後,就將這些源氣埋藏於地下。”說到這裏,許長夜隨即一轉話鋒,又道:“不過,總要嚐試一番才好。不過不必擔心,我大抵已經有了一些思路。”
聽許長夜這麽說,寧心兒才稍稍放下了心。
二人繼續飛行了一段距離。
突然,許長夜身形一頓。
有些不出意外的歎了口氣。
“出什麽事了麽?”
見許長夜的表情,寧心兒隱約猜到了一些。
果然,下一刻,許長夜就說道:“剛才我收到了一條靈力訊息,逐鹿書院那些人遇到麻煩了。”
寧心兒當然知道,逐鹿書院四個字對許長夜意義非凡。
五千年前,許長夜是從逐鹿書院走出去,一步步名揚天域。
五千年後,也就是現在,他又回到了逐鹿書院。
被困的那些人,更是許長夜現在名義上的師兄弟。
寧心兒深知,身邊的男人重情重義,所以必然不會放任不管。
果不其然,幾乎沒有猶豫,許長夜就打算前往一探究竟。
寧心兒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
於是乎,二人當即朝某個方向趕去。
二人速度極快,宛如兩道流光,一眨眼,就到了傳訊的地方。
也見到了逐鹿書院眾人。
不過眼下,蕭塵星等人的狀態可不是很好。
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地上散落有折斷的刀劍,往昔的法器現如今也失去了光澤。
多數人都渾身帶血的躺在了地上。
要不是還能隱約感知到他們的氣機,怕是都以為這些人死了。
僅剩下幾個人還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無一例外,這幾個人都盤膝而坐。
淩亂而破損的衣衫,還有身上的血漬,仿佛在無形間訴說他們之前的經曆。
他們坐在地上,瞳孔帶血,臉上陰晴不定。
一位位皆調轉所學之功法,仿佛在全力抵禦著什麽。
而且,他們身前皆擺放著自己的本命靈劍,劍尖朝著自己。
刷!
伴隨著許長夜和寧心兒的落下,
幾人瞬間被驚動,下意識的就要拾起地上的本命靈劍對敵。
直到看清來人是許長夜,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可也正因為剛才的冒動,體內的情況頓時變得更糟。
許長夜見到眾人這般慘狀,心下頓時便明白了七七八八。
他一一掃過此時還尚清醒的幾人。
蕭塵星,姬似雪,譚青山等等。
這幾人還未昏迷,但眼中的血色已經極度駭人,好似受傷發狂的野獸。
就差下一秒暴起傷人了。
蕭塵星強壓著心中的魔念,咬牙道:“別過來,此地邪意,長夜師弟,快帶寧仙子離開。”
許長夜不理,仍緩步靠近。
見狀,姬似雪、譚青山幾人也紛紛開口,勸許長夜離去。
許長夜仍不理,直接走到眾人近前。
身後寧心兒亦是如此。
蕭塵星低聲喘著粗氣,眼眸中似有血淚流出。
他緊咬著牙,一把將身前的靈劍扔給了許長夜。
隨即,一咬舌尖,強行保持清醒,“他們都被我打昏迷了,否則,隻會自相殘殺。你既然不願退去,也好,見我等幾人情況不對,立刻持此劍殺之,絕不可猶豫,不然,你我都成了罪人!”
“不錯,蕭師兄說得對。”
“長夜師弟一定不可猶豫...”
許長夜低頭看了看手中之劍,又抬眸看過幾人,發現幾人臉上都有決然之色。
顯然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