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秦明送走了淩嵐和淩達二人,作為迎接赤陽公主的護衛隊,他們要在忻水南岸等待,迎接和保護赤陽公主來到長安。
這是秦明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要和淩嵐分別。
他倒不是擔心淩嵐不能保護好赤陽公主,隻是一想到自己和淩嵐分隔兩地,心裏就有幾分不舍。
秦明道:“要不……嵐兒,換個人去吧?”
淩嵐知道秦明舍不得自己,心中歡喜,臉上卻冷靜勸道:“陛下,我是最適合保護赤陽公主的人。”
秦明無奈道:“朕明白……”
理性上秦明自然明白,可是感性上,就不是他能控製的了。
淩嵐笑道:“陛下不要擔心,我會盡快回來的。何況有淩達和這些淩家子弟,又有左衛軍的兄弟們,我不會有危險的。”
秦明歎了口氣道:“那你可要早些回來。路上小心,要是有人敢對你們不利,你盡管放開手腳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就是殺了天王老子,朕也替你兜著。”
淩嵐笑道:“末將是替陛下迎親,不是去打打殺殺。”
淩達在一旁拍著胸脯道:“陛下放心,隻要我淩達有一口氣在,就沒人能傷嵐姐姐一根手指。”
秦明拍拍淩達的肩,道:“出了長安,你事事都要聽你嵐姐姐的,這是聖旨,聽到沒有?”
淩達慌忙行禮道:“臣領旨!”
眼見時間到了,高忠義低聲提醒秦明道:“陛下,淩將軍該出發了。”
秦明瞪了一眼高忠義,嚇得高忠義往後縮了一下脖子。
淩嵐握了握秦明的手,小聲道:“我不在長安的這些天,陛下不要荒廢了武功。等到我回來,可是要考校陛下的。”
秦明苦笑道:“放心好了,你路上千萬小心。無論如何,你要先保護好自己。”
說到這裏,秦明湊近了淩嵐,用隻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在朕心中,這天下沒有人比你更重要。早些回來,朕在長安城等著立你為後。”
左右的人看到秦明這副模樣,都知趣地移開了眼睛。
淩嵐看看身邊人,麵上染上幾分羞澀,柔聲道:“陛下放心,淩嵐去了。”
盡管不舍得,秦明還是看著淩嵐領著迎親的隊伍浩浩****離開了長安。
秦明送走淩嵐之後,剛回到皇宮,就聽見高忠義稟道:“陛下,韓士才求見。”
自從秦明提拔韓士才為右諫議大夫以來,韓士才隻在朝會或者許一清裴仁如等人都在的時候發言,甚少單獨求見秦明。
聽到是他求見,秦明便道:“讓他進來。”
韓士才進來,行了禮,便道:“陛下,不好了!”
秦明聽到“不好了”這三個字,就有些頭疼,揉著額頭,歎氣道:“說吧,馮嚴又鬧什麽幺蛾子?”
韓士才皺著眉搖頭道:“陛下,這次的事情和馮嚴……多半沒有關係,是趙寒池。”
秦明一愣,道:“趙峰那個兒子,趙寒池?”
韓士才道:“陛下果然知道他,正是此人。”
秦明不解道:“他老子趙峰還有幾分本事,他能鬧出什麽事來?”
韓士才見秦明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由急道:“陛下,你可知趙寒池的出身?”
秦明不屑道:“不就是右衛軍大將軍趙峰的寶貝兒子?”
韓士才道:“他還有另一個身份,萬中書院的學生,是萬中書院山長周入海的得意弟子。”
所謂山長,便是萬中書院的院長。
作為天下三大書院之一的萬中書院的山長,周入海自然有過人的學識和德行。
在讀書人中很有威望,能被萬中書院錄取的,已經是許多讀書人的夢想了,要成為周入海的得意弟子。
對於許多讀書人來說,某種程度上,這是比科舉中榜更讓人高興的事。
秦明冷聲道:“那個周入海難道還敢為了他的得意弟子對抗朝廷不成?”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執政的人最不喜歡和那些盛名之士打交道。
因為在天下人的心目中,這些盛名之士都是高潔的弱勢一方,而當權者,無論做什麽,都是對弱勢的欺壓。
韓士才回道:“這件事……周山長應該沒有參與,但是趙寒池借著周入海的弟子的名頭,糾結了一幫讀書人,大肆宣揚朝廷現在對讀書人不公平,違背了太祖當年定下的規矩。”
秦明冷聲道:“這幫狗東西,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韓士才作為科舉出身的讀書人,聽到皇帝這話,心裏也有幾分不悅。
便道:“陛下,當年太祖有鑒於前朝武將叛亂,這才定下了重用文人,以科舉選官的國策。”
“自那之後,至今百餘年,再無武力格局之亂,這才使得國家富強,百姓安居樂業……”
秦明反駁道:“今日不同往日,難道要朕抱著一百多年前的條例溺死嗎?”
他看了看左右,揮手讓其餘人出去,隻留下高忠義、韓士才和自己三人。
“韓士才,你老實告訴朕。你是不是也因為朕重用淩家,對朕有幾分不滿?”秦明走下來,走到韓士才身邊。
韓士才聞言,並不反駁,而是跪地請罪道:“臣有罪,請陛下治罪!”
秦明悶哼一聲道:“難怪,連你都這麽想,天下的讀書人自然多有不忿。”
韓士才低頭不語。
秦明繼續道:“韓士才,朕問你。朕比太祖如何?”
韓士才的頭抬起來又低了下去。
秦明笑道:“這裏隻咱們三人,你盡管說,朕不怪罪你。”
韓士才拱了拱手,先請了罪,才道:“太祖皇帝文治武功,都勝陛下遠矣。”
他原以為,自己這樣說,皇帝臉上多少會有幾分不悅,誰知道皇帝聽了,不但沒有絲毫怒色,反而哈哈大笑。
秦明止住笑,繼續問道:“韓士才,你覺得太祖皇帝是靠什麽才登上至尊之位的?是文臣還是武將?”
韓士才回道:“太祖皇帝馬上得天下,南征北討八年,才使天下歸一,自然是依靠的武將,可是治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