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背負雙手,微閉雙眸站在戰台正中,丹田處不時的逸散出幾許狂暴的真氣,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都顯得有些紊亂。
“武道八重後期……”感受著自己丹田內洶湧澎湃的力量,秦夜舔了舔嘴唇,眼中有些許凝重,方才的那第七等考核,他借突破之威瞬殺了一個武道九重巔峰的武者,此刻將麵臨的第八等考核,顯然會更加的難,甚至有可能直接麵對一位武道十重的人傑!
“不愧是藏的最深的九殿下,竟將這一身筋骨皮肉練的如此恐怖,堅逾金石,刀兵不破,看來殿下走的是煉體的路子……”
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緊接著,秦夜的麵前出現了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手執一根龍頭拐杖,雙手如枯燥的樹皮般,不時的咳嗽幾聲,朝著秦夜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老朽拜見殿下。”
“請起。”秦夜點點頭,抬手虛扶。
那老者笑了笑,直起腰來,隻見他的麵容卻紅潤光滑,如同嬰兒一般,一雙眼睛清亮澄澈,仿佛能看透人心,麵帶微笑的看著秦夜。
秦夜盯著他的麵容看了片刻,忽然眉頭微皺,訝異的道:“你不是虛身降臨,怎麽進來這裏的?”
那老者聞言,不由開懷大笑,看著秦夜笑道:“誰說真身就不能進入這至寶了?殿下想必不知道,考核至寶一旦發現達到標準的武道天才,便會在第八等考核的時候派遣真身出來考核,如今九州潛龍榜上的那八位天驕,都是如此。”
“哦?這麽說來,我也算是一個武道天才了?”秦夜笑了笑,看著那老者道。
“若是九殿下都不能算武道天才,那這東土九州,無數武者,就再沒有人可稱天才了。”老者捋著白須搖頭笑了笑,對秦夜道:“殿下,咱們開始考核吧?”
秦夜沉吟片刻,笑道:“老人家,容我問一句,你是什麽修為?”
“不瞞殿下,老朽如今是地武境大圓滿修為。”那老者笑了笑,看著秦夜,似是想看看秦夜會有什麽反應。
出乎他預料的是,秦夜卻麵色平靜的點了點頭,笑道:“敢問前輩,是九大宗令裏的哪一個?”
“殿下果非常人,不驚不躁,心境沉穩如水,老朽佩服。”那老者眼中帶著些許驚訝,含笑點了點頭,微笑道:“老朽乃是莊親王座下,宗府第三宗令。”
秦夜看著麵前的老者,笑道:“原來如此,這第八等考核如何考法,還請前輩賜教。”
“老朽將修為壓製在武道第八重後期的境界,隻要殿下能令我腳下移動一步,便算通過了這第八等考核。”老者麵帶笑意,看著秦夜道。
“這麽簡單?”秦夜一愣,看著那老者,有些疑惑的道。
“就這麽簡單!”
秦夜眉頭微皺,看著麵前的老者,深吸了一口氣,笑道:“那就得罪了!”
話音方落,秦夜沉聲一喝,捏起拳頭,腳下重重一踏,砸向老者。
“嘭——!”
這一拳的力量足以將一塊萬斤巨石砸成齏粉,但老者卻隻是雲淡風輕的伸出了一隻手,拳掌相撞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秦夜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嗯?”秦夜直起身來,眉頭微皺。
“殿下的力量真是驚世駭俗,武道八重後期的修為,力量卻比尋常的靈武境武者還要強大,實在不可思議。”老者看著秦夜,微笑著道。
秦夜笑道:“在前輩麵前,不過爾爾。”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老朽如今雖然與殿下一樣是武道八重後期修為,但您以單純的力量的話,是不可能讓老朽移動一步的。”老者看著秦夜笑道:“即便是恭親王座下首徒,那號稱第一妖孽的白羽親臨,也一樣不行,殿下還是換一個方法吧。”
“是麽……”秦夜看著老者,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金門之外,一眾武者們確實麵麵相覷,疑惑不已。
“怎麽回事?這都一盞茶時間了,鍾聲怎麽還沒有響起?”
“那小子不會是不行了吧?我看這第八等考核他怕是過不去了,這會兒想必陷入苦戰之中了。”
“嘁,我以為他有多厲害呢,想不到卻是個銀槍蠟燭頭,中看不中用。”
武者們議論紛紛,絕大部分人都是一臉嘲諷,指指點點。
“前麵七等考核勢如破竹,到了這第八等考核就原形畢露了,哈哈哈,第八等考核,在場應該有不少人能過的去吧,這小子也太沒用了。”
“就是,換做我來,我也能過得去。”一個武道四重的武者大聲嘲笑著秦夜,自信滿滿的道。
那王公子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重新恢複了傲然的氣勢,跟在他身後的一眾狗腿子更是樂不可支,肆聲嘲諷著秦月和沐長生兩人。
“說好的通過第十一等考核呢?不會是連第八等考核都會失敗吧!”
“笑死我了,這牛給吹的,吹破天了,也不怕閃了舌頭,不過他能通過第七等考核,也算不錯了,但跟咱們王公子比,這小子連個屁都不是。”
“小丫頭,你哥哥快不行了,這第八等考核就能將他阻擋這麽久,更遑論之後的第九等,乃至第十等!”王公子冷笑一聲,看著秦月笑道:“我方才提的條件,需要改一改了,你若是做我的小妾,我還可以將你哥哥收為家奴,饒他一命。”
說著,他手上一翻,拿出了一張契約,放在秦月眼前晃了晃,得意的道:“看見了嗎?你哥哥的小命就捏在我手裏,我想讓他死,他就得死!你若跪下來求我收你為小妾……”
話未說完,秦月俏臉通紅,狠狠呸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就是嫁給癩蛤蟆也不會嫁給你的,我哥一定能贏你,等著瞧!”
“你……好好好!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王公子獰笑一聲,冷冷的道:“等你進了我王家的門,可就由不得你了,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著吧,等會兒你那個廢物哥哥就會像死狗一樣被傳送出來,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用什麽來贏我!”
“你……”秦月氣極,就要衝上去,卻被沐長生攔了下來,輕聲的道:“小姐,現在不是動氣的時候,公子在裏麵考核,不可分心,何況僅憑咱們兩人也不是他們的對手,若你此刻動手又吃了虧,公子出來後,隻怕會出大事……”
沐長生神色凝重,秦夜的怒火他是見識過的,若是秦月真的吃了虧,那麽隻怕屆時這座宗衙都會血流成河,屍骨成山,這樣的情況,必然驚動那位陛下,至於後果,沒人敢想……
被沐長生這麽一勸,秦月也沉默了,她並不希望哥哥受到自己的影響而導致考核出現問題,隻能冷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看著那道金門。
戰台上的秦夜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笑著看向那老者道:“前輩,我想到辦法了。”
“哦?既如此,請殿下出招。”老者笑了笑,拄著拐杖站在原地,看著秦夜道。
秦夜點點頭,沒有做出任何的招式,而是背著雙手,一步步朝著老者走去,在老者疑惑的眼神中,走到了他麵前一步之遙站定,笑道:“前輩可曾聽過一個故事?”
“殿下是想讓老朽分心?可惜老朽是不會讓殿下得逞的。”那老者看著秦夜,似是猜到了秦夜的想法,捋須微笑道。
“洪荒之時,人族蒙昧,智慧未開,終日饑寒渡日,生死無由,受萬族欺淩。某日,一個部落之中的年輕人外出狩獵,恰巧遇到雷擊樹木,樹木燃起大火,年輕人以為神跡,叩頭膜拜。”秦夜自顧自的說著,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
老者笑了笑,淡淡的道:“殿下說的,乃是聖人燧皇取火的故事,三歲孩童都知曉。”
“那前輩可知,燧皇取到火的那一刻,說了一句什麽話?”秦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著他道。
老者一愣,下意識的眉頭微皺。
便在這時,秦夜伸出了手,手上沒有任何的真氣波動,隻是普通的朝著老者肩膀一推,讓他退出了一步。
“燧皇鑽木取火之後,頓悟大道,說:一切萬法,皆為自然。”秦夜朝著老者伸出掌心,麵帶微笑。
“這……這……殿下……我……”老者一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搖頭哭笑不得,重重一歎,無奈的道:“我輸了。”
“前輩好像並不服氣。”秦夜搖搖頭,笑了笑道:“正如燧皇所言,一切萬法,皆為自然!我以自然之道,擊退了前輩一步,前輩又何必歎氣?正如修行一般,有的時候,不能以力強求,順其自然,反倒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老者身形微微一震,兩條白眉緊皺,重複著秦夜的話,忽然眼中一亮,身軀顫抖了起來,激動不已:“自然之道……順其自然……老朽的修為停在地武境大圓滿整整四十多年了,今日方才一朝頓悟!多謝殿下,請受老朽一拜!”
說著,便朝著秦夜行了一個大禮。
“前輩快快請起,晚輩隻是隨口說了幾句,若前輩有所明悟,也是前輩自己的造化。”秦夜上前一步,將他扶起,笑道:“晚輩取巧勝了前輩,隻希望前輩莫要心懷芥蒂才好。”
“哈哈哈哈,殿下說笑了,老朽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敢心懷芥蒂,聽君一席話,勝修四十年!老朽這四十年的光陰,都鑽進了死胡同了,一心想著突破天武境,吃了無數的天材地寶,可就是突破不了,本以為此生無望,想不到殿下一句萬法自然,令老朽醍醐灌頂!”老者仰天長笑,積鬱胸口四十餘年的鬱氣一朝散盡,眼角泛著兩滴老淚,看著秦夜道:“殿下,老朽秦懷仁,在宗府恭迎殿下駕臨!這第八等考核,您通過了!”
“鐺——!”
話音方落,一道悠揚的鍾聲響起,秦懷仁朝著秦夜躬身一禮,而後大笑著踏出一步,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戰台上!
“萬法自然,看似簡單,可惜我卻永遠做不到,我所做所行的,始終是殺伐魔道……”秦夜背著雙手,搖頭輕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