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這是在場所有人此刻的想法,即便是站在顧清雅邊上的那兩個靈武境武者,亦不由自主的緊了緊手上的兵器,一臉凝重的看著秦夜。

敢當著四海商會少主麵毫不遮掩的說要殺他,更是不顧及聚寶齋少主顧清雅在旁,反而露出瘋狂的殺意,欲擇人而噬,這樣的凶人,不是瘋子又是什麽?

圍觀的武者們紛紛離秦夜遠了一些,生怕被這樣一個瘋子盯上。

田化雨咽了口唾沫,麵色微白,一身肥碩的肉顫了兩顫,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該死!”想到顧清雅就在自己旁邊,田化雨不由麵色一紅,暗罵了一聲,若是被秦夜區區一道目光就嚇退了,那麽自己豈不是在美人麵前丟了麵子?旁人的議論他可以不在乎,那不過是他眼中的下等刁民,但顧清雅的看法,可關係到自己能否抱得美人歸。

想到這裏,他輕咳一聲,重新站直了身體,看著秦夜,故作不屑的道:“窮小子,你莫非得了失心瘋不成?想殺我?我就站在這裏,等你來殺!”

話音方落,田化雨手上一揮,在他身旁的七個護衛齊齊向前一步,將他護在了中間,與秦夜對峙,被護衛在中間的田化雨呼了一口氣,輕蔑的看了秦夜一眼,恢複了那傲氣十足的少爺風範。

七個武道九重的護衛,在他看來,即便殺不了秦夜,也能阻擋住他,而這段時間裏,足夠他叫人來援了。

田化雨的色厲內荏,人人都看得出來,但卻沒人敢說出口,隻是低聲議論間,隱晦的投去了鄙視的目光。

顧清雅看著秦夜,第一次,她開始正視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大的少年了,從秦夜和秦月的衣著上來看,她認定秦夜二人不是出身於王公大族,世家貴胄,二人舉手投足間,與平常的武者並無二致,甚至顯得有些平庸。

但麵對著身為四海商會少主的田化雨和聚寶齋少主的自己,二人卻都沒有露出一絲怯意,就連那站在二人身後扛東西的仆人都是如此。

尤其是在她麵前的秦夜,從始至終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甚至於敢對田化雨發出死亡威脅,這讓一向聰明的她也有些迷茫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顧清雅一雙美眸盯著秦夜,聲音依舊清冷如霜,如潺潺流水般動聽,卻沒有了那種冷漠的味道。

“我是什麽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方才說過的話算不算數。”秦夜看了她一眼,視那絕美的容顏如無物,淡淡的道。

顧清雅沒有回答,站在她身旁的一個靈武境高手出聲冷冷的道:“我家小姐說過的話,從來不會反悔!”

“殺一人一千上品靈石……”秦夜點點頭,雙眼微眯,看向田化雨和他身旁的護衛:“九個人,那就是九千上品靈石,也許那個胖子稍微貴一點,那就權且算做九千零一塊上品靈石!”

說著,秦夜手上一翻,一張紫金色卡片出現在掌心中,拋給了顧清雅,而後麵無表情的一步步朝著田化雨等人走去。

“紫金卡!”接過那卡片看了一眼,顧清雅失聲驚呼了出來,麵色瞬間白了一片,站在她旁邊的兩個靈武境護衛都是身子一顫,不可思議的看向秦夜的背影。

這是聚寶齋委托天機閣所製的高級別貴賓卡之一,僅次於那稀有無比的白金卡和黑金卡,她如何認不出來?

每一張紫金卡都代表著其中有超過一百萬以上的上品靈石,擁有之人都是聚寶齋的頂級大客戶,且自動享受聚寶齋長老級待遇,這些人,無一不是名動一方的大人物。

這樣的紫金卡,聚寶齋迄今為止也不過就發放了一千餘張,不要以為一千多張很多,若放到整個九州,乃至整個東土大陸,簡直可以說是滄海一粟。

而眼前這個在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身上卻擁有一張紫金卡,如何不讓她花容失色?

震駭中的顧清雅回過神來,忽然又意識到秦夜已經朝著田化雨等人走去了,方才他那殺氣騰騰的話言猶在耳,顧清雅毫不懷疑秦夜真的敢這麽做。

若是田化雨真的死在了聚寶齋,那對於聚寶齋來說,必定又是一場天大的麻煩,田化雨是死是活,她並不關心,甚至心中早已對這個死纏爛打的紈絝充滿了厭惡,恨不得他早點去死。

但他絕不能死在聚寶齋中,因為他還有另一重身份,四海商會的少主!而秦夜也絕非泛泛之輩,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無論傷的是哪一方,都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閣下請留尊步!”念及於此,顧清雅立刻對秦夜的背影喊了一聲,希望能讓秦夜停下腳步,再將二人勸和。

秦夜充耳不聞,依舊一步步朝著田化雨走過去。

“快去攔下他!”顧清雅黛眉一皺,而後毫不遲疑的對身旁的兩位靈武境護衛下令道。

那兩個護衛拱手稱是,剛要有所動作,卻被一道身影攔下了,正是王騰飛,隻見他將肩頭扛著的東西收進了儲物袋,露出了麵容,站在顧清雅麵前,淡淡的道:“顧小姐,你我曾在太子殿下的宴會上見過一麵,王顧兩家亦同為十大巨族之一,念在你我這一麵之交,我勸你還是不要阻攔的好,公子想殺的人,誰也救不了。”

“你……王騰飛?”顧清雅看著王騰飛,又是一愣,難以置信的道:“你叫他公子?你……你居然……”

王騰飛點點頭,麵上沒有絲毫的異色,從容的道:“不錯,王某現在是公子的隨從。”

“嘶——!”即便是向來處變不驚的她,此刻輕捂檀口,亦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這小半個時辰內受到的震驚,簡直比這從小到大的二十年都要來的多。

兵部尚書王家的公子王騰飛她還是知道的,且聽說過一些事兒,知道那是一個桀驁不馴,且劣跡斑斑的紈絝子弟,對於這種人,她向來是厭惡居多,但即便如此,她也從沒想過這樣的一個紈絝子弟會收起驕傲,甘願做他人的隨從,這簡直……簡直是不可思議!

顧清雅勉強壓下心中的震駭,目光複雜的看著秦夜的背影,對王騰飛道:“能告訴我他的身份嗎?你成為他的隨從,你爹就沒什麽意見?”

提到自己的父親,王騰飛搖了搖頭,無奈的歎道:“別猜了,很快你就會知道的,反正是一個你我都惹不起的人。”

“這麽說來你爹是知道的?或許還有可能是你爹主動這麽做的,對嗎?”顧清雅眸光一動,點了點頭:“能讓堂堂兵部尚書主動將自己的兒子交給另一個人做隨從,隻有一種可能,他惹不起,兵部尚書都惹不起的人,那就隻有皇室子弟,且必須是皇族的嫡係……”

“告訴我,他是哪個皇子?”顧清雅一雙妙目死死盯著王騰飛,神色肅然。

王騰飛嘴角抽搐了兩下,額上冒出一根根黑線,苦笑道:“女人太聰明不好的,以後嫁不出去,怪不得你年紀輕輕就能執掌一個商會,和你差不多大的我還在混吃等死。”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是近來風頭大盛的那位第九天驕,夜王殿下?”顧清雅無視了他的話,點了點頭,看著他道。

“你……”王騰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已經徹底拜服了,秦夜的身份,他一個字都沒有透露,卻被眼前這個聰明至極的女子猜了個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