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煩請通報陛下一聲,不殺秦夜,我等誓不下朝!”
“不錯,國賊不除,大秦日後永無寧日,此子謀反之心昭然若揭,陛下難道看不出來嗎?”
“陛下糊塗啊,封一個楚人血脈為王,這和引狼入室有什麽區別,秦夜不死,我等一日不回!”
一眾官員看著他,聲聲厲喝,有一位激動的老臣,甚至脖子一歪,吐出了一口鮮血,氣的昏死了過去,被一旁的幾個小太監急忙攙扶了下去,送往太醫院。
司禮監大太監無奈的搖頭歎了一聲,轉身急匆匆的步入了禦極宮中。
自從大秦一統天下,結束了東土大陸持續了千年的七國亂戰之後,百姓難得的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不必再受亂世之苦。
也正因此,不論是昔日的六國之人,還是本就是秦人,你若問他們是如今的大秦好,還是原來的七國好,他們九成九都會選擇大秦,沒有人願意生活在一個顛沛流離,戰火連年的亂世。
如今傳出了秦夜意圖謀反,複辟楚國的消失,天下百姓心中的怒火頓時被徹底點燃,甚至於一些人已然組織了大批的武者,打算去衝擊夜王府,若不是有禁衛威懾,想必此刻的夜王府已然一片廢墟。
然而,即便如此,一些與夜王有關的地方,譬如聚寶齋,亦難以幸免。
聚寶齋在天下九州的各處分店,有不少的店鋪被人搶砸一空,造成了巨大的損失,當地的官府礙於民憤,不敢出麵勸阻,隻能放任自流,即便聚寶齋抗議,官府也隻是象征性的拘捕了幾個首犯了事。
聚寶齋總部之中,顧,陳,梁三大家族的家主坐在上首,三十餘位長老,各大州府的分店掌櫃,以及三大家族的嫡係坐在下方,濟濟一堂,氣氛卻沉悶無比,人人都是一臉愁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根據各地傳來的消息,我們聚寶齋的分店,已經被砸了三百多家了,造成的損失不下千萬上品靈石,再這樣下去,我們聚寶齋可就完了!”那陳家家主搖頭一歎。
“慶王起碼隻是吞並我們聚寶齋,並不傷及根本,隻要聚寶齋的根基還在,日後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但這一場大劫,是要動搖我們聚寶齋的千年根基啊!”
梁家家主沉吟片刻,對眾人道:“依我看,不如發一個聲明,通告天下,我們聚寶齋與那夜王並無任何幹係,種種傳聞,俱是謠言!”
“我讚成,如此一來,雖然不能徹底了結一切,但起碼能減少一些損失,總好過動搖我聚寶齋千年根基。”
“齋主,這是如今最好的辦法了,請齋主三思!”
“請齋主三思!”
眾人異口同聲,躬身拱手,齊齊看向坐在三人正中的顧同,而顧同卻是閉著雙眼,眉頭緊皺,沉默不語,站在她身後的顧清雅麵色蒼白,輕咬嘴唇,在座的都是她的長輩,即便她有心為秦夜說話,卻也並不能說什麽。
“齋主,請速速決斷,晚一分,便多一點損失啊!”
“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那夜王,隻要我等及時抽身止損,一切便還不晚,齋主,當斷則斷!”
兩個德高望重,白發蒼蒼的長老站起身,朝著顧同躬身拱手道。
“兩位長老請坐。”這兩人的發話,終於讓顧同動容,睜開了雙眼,沉吟片刻,沉聲道:“那位楚妃娘娘已經差了宮中管事太監,帶來禮物向我提親了。”
“什麽!”眾人麵麵相覷,俱是吃了一驚,臉上的愁緒更加濃厚了幾分。
沉吟片刻,一個長老拱手道:“齋主,老夫以為,此刻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斬斷與夜王幹係,禮物我們可以退回,甚至賠付給她些許財物,那楚妃和夜王,如今都是秋後的螞蚱,即便得罪了,亦無緊要,我聚寶齋的生死,才是大事!”
“若非小姐擅作主張,我聚寶齋豈能落到今天的下場?”有人將矛頭指向了顧清雅,不滿的道。
一時間,眾人同聲附和,讓顧清雅的臉色愈加蒼白了幾分。
眾人的指責讓顧同麵色也難看了幾分,敲了敲身前的桌麵,示意眾人肅靜,而後看著顧清雅,沉聲道:“好了,不必爭執了,雅兒,既然你執意選擇這位夜王,我聚寶齋今天的下場也是因夜王而起,你來說說,如今該怎麽辦吧?”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了顧清雅身上,顧清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蹲身一禮:“兩位家主,各位長老,叔叔伯伯,清雅這裏隻有一句話,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的話說完了,至於如何抉擇,還是由諸位決定!”
話音方落,場中一片寂靜,眾人沉默不語,一個長老站起身來,看向顧清雅拱手道:“小姐,此話固然不假,但你如何能肯定,那位夜王殿下能逃過此劫,畢竟這可是謀反重罪,十惡之首,即便他是皇子,隻要坐實了罪名,也不能幸免。”
“這位伯伯,清雅問您,若您是夜王殿下,您會選擇在大秦極盛之時謀反嗎?即便要謀反,也應該等就藩荒州之後再徐徐圖之,可如今他身在京城,天子腳下,又偏偏在祭天大典快開始的時候爆出了謀反的事情,您難道就不覺得奇怪麽?”顧清雅一個個問題拋出來,頓時讓眾人陷入了沉思。
“小姐的意思是,夜王殿下是被人構陷的?”那長老沉吟片刻,看著顧清雅道。
“即便他真的是被構陷的,無憑無據,如何證明他的清白?又有誰會相信他?”陳家家主搖搖頭,無奈的道。
顧清雅搖搖頭,沉聲道:“家主此言差矣,夜王謀反,一樣是無憑無據,偏偏就卷起了偌大的波瀾,甚至波及到了我聚寶齋,所謂千人成虎,現在整個天下都說他謀反了,那麽夜王就算真的沒有謀反,也是謀反了!若能助夜王脫罪,日後夜王得勢,我聚寶齋必定會獲得無盡的回報,遠遠超過此次的損失!”
眾人再度沉默了,一位白發蒼蒼的長老的沉默片刻,搖頭苦笑道:“小姐這是在豪賭啊,以我聚寶齋千年根基,來賭夜王的清白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