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整座成了廢墟的廣原城在那巨指的壓力下,轟然陷落了下去,在大地上留下了一個天坑。
秦夜始終如同一本長槍般,筆直的站立著,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骼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下發出一陣陣爆響,體內瘋狂的催動起神魔百煉決,麵色扭曲猙獰,雙瞳之中,一黑一紅的漩渦極速轉動了起來,抬起頭怒視向那巨指,即便此刻無法開口說話,但他的行動,卻表明了一切!
錚錚鐵骨,寧折不彎,千錘百煉,方為魔道!
“大祭司,阿波什!哈哈哈哈,你死定了,所有人都要死,所有人!”蠻族祭司望著天空中的巨指,大笑了起來,如同瘋魔一般。
方圓百裏之內,無論人畜,一切生靈,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即便是在暗中關注著這一切的那些大小勢力,此刻也不敢有任何動作,紛紛屏起呼吸,縮起了腦袋,將自己隱藏了起來,生怕引起巨指主人的注意。
便在這時,秦夜忽然身子一僵,閉上了眼睛,整個人身上的氣質為之一變,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驟然出現了兩道寒光,直刺蒼穹。
那一雙眼睛,冷漠無情,至高無上,如同天道,看著頭頂上的那巨指,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滾!”
話音一落,如同口含天憲,言出法隨,一股浩大的天地之力化為無邊的劍氣,將那巨指絞殺,碎為了齏粉。
“啊——!”
一聲驚怒交加的吼聲自那空間裂縫中響起,緊接著,一道風暴自空間裂縫中生出,將那龍脈所煉的巨手卷了進去,空間裂縫隨即閉合了上去。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俱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些在暗中窺視的大小勢力毫不猶豫的退去,一個個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遠在京城,天機先生站在一處竹林中,輕撫白須,望著遠處的皇城,淡淡的道:“陛下還是出手了……”
“公子……怎麽這麽厲害……”沐長生狠狠咽了口唾沫,無法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蘇香香打了一個激靈,喃喃自語道:“隻怕他……不是秦夜……”
“不是公子?那……那是誰?”沐長生一愣,疑惑的看向蘇香香。
“你笨啊你,連蠻族大祭司都能一口喝退,普天之下,還能有誰……”蘇香香狠狠給了他一個爆栗。
沐長生身子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秦夜,腦中想起了那個禦極四方,至高無上的人。
劉喜和李天養,王忠三人毫不猶豫,一甩袖袍,跪了下去:“臣等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萬的鐵壁營士兵也跪了下去,山呼海嘯,跪在了地上,口稱萬歲,血蝶和鳳鳴的女子們不知所措,在齊嵐和藍音兒的帶領下也紛紛跟著跪了下去。
“該死……”與此同時,在極北荒原上,一聲怒吼傳**四方,一道端坐在神像前的身影顫顫的舉起右手,看著那斷去的一指,臉色一白,噴出了一口鮮血。
無數的蠻族族人聽到這怒吼,紛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連跪拜不止。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誰……”那蠻族祭司臉色發白,身軀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向眼前的‘秦夜’,卻在這時,從四方傳來無數的萬歲之聲,蠻族祭司呼吸一窒,咽了口唾沫,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
‘秦夜’看也不看他,一步跨出,便出現在了秦天易身前。
“臣弟拜見陛下。”秦天易捂著胸口咳嗽了一聲,麵容肅然,上前躬身拱手。
‘秦夜’點點頭,抬起一隻手搭在了秦天易的肩膀上,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了秦天易體內,短短片刻後,秦天易的氣色便恢複了正常,身上的傷勢完全恢複。
“多謝陛下。”秦天易眼中微亮,躬身一拜。
秦政淡淡的道:“八弟,你要扶持他?”
“陛下以為,此子如何?”秦天易笑了笑,不答反問,看向秦政道。
“朕已封他為王,受領荒州一府封地,除年歲朝拜外,永不進京。”秦政看了他一眼,一步跨出,身形消失不見。
“永不進京……”秦天易渾身一震,喃喃自語,眼中若有所思。
……
秦夜目光複雜的望著眼前的背影,久久沉默不語,那背影亦是沉默著,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座天塹。
對於秦夜來說,這是父子二人的今生的第一次見麵,前世的他,恨透了自己的身份,恨透了這個所謂的父皇,而今生,恨已不再,留下來的,唯有相隔了兩世的陌生與距離。
“秦夜拜見大秦皇帝陛下。”許久之後,秦夜深吸一口氣,打破了這沉默,朝著那背影躬身拱手。
那背影徐徐轉過身來,目光沉重如山嶽,朝著秦夜壓下,秦夜卻始終一動不動,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言不發。
“平身吧。”秦政看著秦夜,淡淡的道。
秦夜聞言,緩緩抬起身,麵色平靜,毫無畏懼的與秦政對視。
他曾經設想與這位父皇見麵的情況,或是憤怒,或是仇恨,或是厭惡,或是激動,或是興奮,然而如今看來,這種種情緒都沒有,二人之間,一片平淡如水。
“你娘和你妹妹都想你了,即刻回京吧。”秦政細細打量著秦夜,負手輕聲道。
“回京呆上幾日之後,便前往荒州就藩嗎?”秦夜看著他,麵色平靜。
秦政點點頭,看著秦夜道:“朕以為你會不服。”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秦夜搖搖頭,沉吟片刻,道:“我可以前往荒州,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說!”
“我要帶上我娘和月兒,一起前往荒州!”秦夜眼神堅定,與秦政對視,毫不退讓。
秦政果斷的一揮手,冷冷的道:“不可能!你尚未靈武,封你為王已是破例,朕不能為你一人,破例兩次!”
“我不稀罕這個什麽王爵,誰愛要誰要,你大可將我貶為庶人,讓我帶上娘和月兒,從此遠走他鄉,離開秦國,絕不會幹擾你的大計。”秦夜捏緊了雙拳,沉默片刻,看向秦政。
“朕給出去的王爵,不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秦政搖搖頭,冷笑一聲,看著秦夜道,肅聲道:“你是朕的兒子,這一點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朕給你,你必須拿著!朕甚至可以允許你參加完祭天大典之後再去就藩,但你娘,必須留在宮中,至於月兒,朕已打算將她嫁給妖國的狼皇,你就不必操心了。”
“什麽!你要將月兒遠嫁妖國!”秦夜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秦政,眼中猛然燃起一團怒火,怒不可遏的道:“你憑什麽這麽做,那是月兒的終生幸福,你有什麽權力這麽做!”
“就憑朕是大秦之主,是月兒的父親!”秦政淡淡的看了秦夜一眼,冷笑道:“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秦夜一窒,張了張嘴,竟無話可說。
“你們的路,朕已經都替你們安排好了,你就安心在荒州做你的王爺,一府之封地,足夠你折騰了,荒州雖偏遠,位於邊關,卻也不算荒蕪。”秦政背負雙手,淡淡的道:“至於月兒,她會在妖國生活的很好,你大可放心。你娘則長在宮中,也不會有什麽問題。這樣的安排,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隨著秦政娓娓道來,秦夜隻覺得渾身發寒,仿佛有一隻無法抗拒的巨手,將他們的命運牢牢的握在手心,隨意操弄擺布。
“我不服!”終於,秦夜怒吼一聲,猛然爆發了出來,怒視秦政,胸膛劇烈起伏著。
秦政麵色不變,冷眼看著秦夜,嗤笑道:“你不服?你有什麽資格不服!你是朕的兒子,日後是朕的臣子,君臣父子,天地綱常,你不得也得服!”
“那我就打破這所謂的君臣父子,天地綱常!”秦夜狠狠一揮手,怒氣衝霄,與秦政對視。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猛然間,秦政仰天大笑,看著秦夜,冷冷的道:“既然如此,朕給你一個機會!朕年少之時,開出了天脈,位列天下七國年輕一輩之首,朕也不為難你,你日後若能同樣開出天脈,朕便答應你,放開你們母子三人,從此你們的任何決定,朕都不再幹涉,你敢是不敢!”
秦夜咬咬牙,毫不猶豫的道:“有何不敢!”
“很好,待祭天大典過後,妖國便會派人來接親,原本賜婚使的人選朕還未定,如今看來,這賜婚使由你來擔任最為合適不過,至於何日就藩,朕許你自行決定。”秦政冷笑了一聲,一步跨出,身形消失不見,空中遠遠的傳來聲音:“好自為之吧,朕的賜婚使!”
“哢嚓——!”秦夜狠狠捏著拳頭,指骨之間發出一震爆響,望著秦政離去的方向,冷笑了一聲:“激將法麽……可惜,我就吃這一套。”
父子二人的第一次相見,就此不歡而散。
秦夜沉默片刻,轉身朝著廣原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