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悶歸鬱悶，古唯並沒有辯解。

因為層次不一樣，他看待事物的角度與方落也已經不一樣了。

白染雖然讓他有些好奇，但對方這種境界，他不可能與之一般計較。

再者，他確實也想到處看看，這個由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帝國，現在淪落到了多麽淒慘的地步。

休息了片刻，兩人繼續上路。

他們的目的地是帝都，不過從這裏走，需要越過一片無比荒涼的邊境，逆風郡。

逆風郡地處偏僻，土壤貧瘠，荒涼無比，大部分區域均為沙漠，有時候連續幾年不下雨也是常有的事，每到風季，總會卷起漫天狂沙。

因為環境太過惡劣，人煙稀少，曆代帝國都忽略了這片地區的存在，任其自生自滅。

當下也不例外。

不過，人煙稀少，並不代表真的罕無人煙。在一些綠洲地帶，或者擁有植被與水源的附近，還是會群居著一些人的。

此刻，古唯兩人正好途經逆風郡。

“根據之前打聽到的消息，再翻過這座石山，應該就到達下一個綠洲了。”

白染指了指前方那座光禿禿的黃山，“我們的水快喝完了，必須盡快趕到那裏，否則我們會渴死在……”

話還沒說完，古唯速度猛然加快。

一邊向前閃掠而去，古唯一邊催促道：“趕緊，不然我渴死了！”

“你真有這麽渴嗎？”白染追了上來，但卻滿臉不解，“我這裏還有半袋清水呢，如果你實在渴的話，可以……”

正想了取出水袋，白染臉色瞬間一變，驚呼道：“前麵好像有打鬥聲。”

不用他說，古唯早就感知到了，所以他才猛然加速。

接近一看，白染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隻見前方那片綠洲內，到處火光四起，房屋盡毀，無數屍體橫七豎八躺在綠洲內，就像剛剛經曆了一場屠殺，景象血腥而慘烈。

而綠洲外，上千名騎著戰馬，裝備精良的別國士兵，還在追殺著上百名不到的明德帝國士兵。

因為人數懸殊過大，上百名明德帝國的士兵節節敗退，不斷慘死。

不過，他們卻沒有自顧逃命，反而在拚命抵抗，每一名士兵眼中都布滿了如赴火海般的光芒。

“居然是黑蠍帝國的軍隊？”白染眼中閃過一抹淩厲的殺意，“黑蠍帝國最是無恥，總會趁我們帝國衰弱之際趁火打劫，在我們邊境燒殺搶掠。”

“黑蠍帝國？”古唯神色也有些難看。

當初扶持孔秋明之時，他也曾了解過周邊各帝國的底蘊。

這黑蠍帝國，地處蠻荒，國力在周圍所有帝國當中，算是比較弱的，而且資源極其稀少，其他帝國就算有實力，都懶得侵略他們。

然而，就是因為資源太過匱乏，黑蠍帝國時常會讓軍隊到別國邊境搶劫一番，以此來補充國內所需。

隻是黑蠍帝國皇室卻也很無恥，每次惹得其他帝國興兵討伐，又立刻絲毫不顧尊嚴的認慫。

而塗抹討伐的帝國，因為都是泱泱大國，對方都認慫了，再加上無利可圖的情況下，一般不會太過為難對方。

畢竟黑蠍帝國再弱，終究是個帝國，一旦把對方逼上絕路，狗急跳牆之下，肯定免不了一場大戰。

但凡戰爭，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哪怕前來討伐的帝國再強盛，也不願和一個無利可圖的搏命。

但也正是因為各帝國沒把黑蠍帝國放在眼裏，久而久之，黑蠍帝國非但不懂得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每次都會猖獗到對方大量出兵，才會立刻道歉。

這次想來也一樣。

“明德帝國的軍隊在勉強支撐些什麽？”

觀察了片刻，白染不解道：“他們明明可以快速撤離，以免不必要的傷亡，為什麽還要拚命抵擋？難道就隻是想用生命與鮮血在捍衛國土嗎？”

“他們不是不想逃，而是不能逃！”古唯道。

“為什麽不能？”白染一怔。

“轉到他們後方看看就知道了！”說話間，古唯迅速向遠方掠去。

白染也跟了上來。

繞了一大圈，他們終於從兩軍交戰的邊緣，繞到了節節敗退的明德帝國軍隊後方。

隻是此刻，明德帝國公剩的上百名士兵，已經隻剩下五十人不到。

不過，他們依舊不肯放棄，依舊在與黑蠍帝國奮力搏殺。

也直到此刻，白染總算看清楚了，“原來他們在用生命保護這裏的居民撤退？”

白染滿臉震驚，望向那些始終不肯充械逃命的士兵時，眼中充滿了欽佩與崇敬。

“就算隻剩下一兵一卒，我們也絕對不能後退！”

正當白染震驚無比時，為首那名將領揮劍高呼道：“我們是帝國的軍人，我們的使命就是捍衛帝國，保衛我們的子民不受外敵傷害！”

“現在，我們身後就有幾百平民需要撤離，所以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給本將軍站起來，拿起你們的武器與敵人戰鬥到底！”為首的將領繼續用言辭鼓舞士氣。

盡管古唯早就見慣了各種權謀中的爾虞我詐，無所不用其極，但看到這些將士如此悍不衛死，就隻是為了保護後邊的幾百平民撤離，他平靜已久的心都為之泛起了滔天巨浪。

盡管這些將士修為都不高，但古唯卻瞬間肅然起敬。

這才是合格的軍人，才是值得所有人擁戴與崇敬的英雄。

“不，我們不能獨自逃命！”正當古唯與白染看得目眥欲裂時，正在倉皇逃離的平民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

旋即，其中一部分人停了下來。

“對，帝國的將士為了守護我們，已經犧牲了至少幾百人，我們不能丟下他們獨自逃命！”

“不錯，他們都能為我們這些普通平民而拚命，我們怎麽能丟下他們不管？”

“我們應該上去幫助他們抵禦外敵，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對，隻要還能拿起武器的，立刻跟我上前，哪怕戰死沙場，至少我們算是在為國盡忠，雖死猶榮！”

一時間，附和聲四起。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原本還滿臉驚慌的無數平民，瞬間熱血沸騰，戰意高昂。

在其中一人的帶領下，他們終於拖著孱弱的身軀，毅然倒衝了回來。

“還愣著幹什麽？上去幫忙禦敵啊！”就在古唯震驚無比時，旁邊傳來了白染恨鐵不成鋼的咆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