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下定決心要就此做個了斷,南宮玉宸大步向前,唇邊漾著冷絕的笑意。

“找本王來此,所謂何事?”

蘭馨用扇子遮住被天狼所毀的半邊臉,就算是最後的回憶,也該是美好的。

故作輕鬆發低笑著,“沒事,就不能找你出來麽?”

南宮玉宸淡漠地掃了她一眼,“本王沒那麽閑……”

蘭馨有些難過地低了低頭,不敢去南宮玉宸,不想再心碎一次。

然,幽幽怨怨的聲音中,卻又透露出還未徹底放下。

“你是不是以為是我與鳳沐城合夥害死了伊落雪?”

南宮玉宸負在背後的拳頭緊了緊。

“人在做,天在看。是不是你們做的,你們心裏有數……”

蘭馨拿開扇子,抬起頭,正麵對著南宮玉宸。

心裏酸酸的,他可以為了伊落雪懷疑她,卻不曾關心過她毀容之事。

女人最重要的無非就是臉,可他從始至終都沒注意過她的臉。

“嗬,我的臉毀了,南宮玉宸,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南宮玉宸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底的漠然,昭然若揭。

“你以為告訴本王你的臉毀了,就能替你洗脫嫌疑了?”

“不是!南宮玉宸,不是我做的,我是不會承認的!”

“可當時就隻有你和南宮玉宸在場!”

蘭馨抑製不住淚流滿麵,可語氣中,卻是滿滿的堅定,不容置疑。

“南宮玉宸,這世上,誰都可以懷疑我,唯獨你不能!”

誰懷疑她,她都可以不在意。

唯獨不許南宮玉宸懷疑她……

這世上,能傷她最深的人,唯有南宮玉宸……

他的每一句話,都能讓她心緒萬千……

“南宮玉宸,為了你,我在深宮中耗盡五年青春,今日,你怎能懷疑我?”

南宮玉宸這人向來絕情。

愛你的時候,可以把你捧在手心,勝過一切。

不愛你的時候,你就什麽都不是……

正如眼前,不愛蘭馨了,在他眼中,蘭馨便什麽都不是……

“本王懷疑你,難道還是本王的不是?可別忘了,當初可是你差人放火燒本王的傻妃……”

一聽南宮玉宸提伊落雪是傻妃,蘭馨再也無法平靜。

伊落雪哪裏傻了?她明明就是個正常人!

歇斯底裏地嘶吼道:“什麽傻妃,伊落雪她從來都不是個傻子……”

蘭馨扔下美人扇,步步逼近南宮玉宸。

那被毀容的半邊臉,在皎潔的月色下,越發地顯得猙獰。

從眼角下,蜿蜒到嘴角,醜陋得讓人想吐……

“南宮玉宸,我的臉成什麽樣子了,你看清楚了麽?”

南宮玉宸臉色不變,眼裏的漠然就和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是想告訴本王,你的臉,是本王的傻妃所毀?”

蘭馨搖搖頭,心知就算把一切推到伊落雪頭上,南宮玉宸也不會相信。

雖說以前在南宮玉宸眼裏的伊落雪一直是個傻子,可蘭馨卻知道這個傻子在他眼中是不同的。

如若不然,他又豈會在太後麵前說他要個傻子?

他分明就是願意和個傻子過一輩子……

雖然以前林嬤嬤總說南宮玉宸很是厭惡伊落雪,可蘭馨所看到的卻是南宮玉宸極力地護著伊落雪!

“不,不是她。是一個和她有舊情的男人,將一種帶著刺鼻氣味的毒藥倒在我臉上……南宮玉宸,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和鳳沐城一起,移情到她身上了?”

南宮玉宸唇邊勾起一抹嘲諷,顯然是信不過蘭馨的話。

“與伊落雪有舊情的人,不就是鳳沐城嗎?鳳沐城對你情有獨鍾,說是他毀了你的臉,本王倒是寧可相信你說是伊落雪毀了你的臉。蘭馨,要編織謊言,需要編織得弄圓滿些,才經得起推敲……本王相信,以你的功力,完全可以把這出戲演好……”

蘭馨隱忍著想吼他一頓的衝動。

誰讓她受委屈,她都可以不難過……

可唯獨,忍受不了南宮玉宸所給予的委屈……

終於明白伊落雪在悔情崖所說的“若是想要她死,我何必等到今天……”

是的,伊落雪沒要她死,而是讓她生不如死!

死,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活著,還不如死了。

和他說的句句是真,可他卻當她是在編織謊言……

嗬,是不是要她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可是,即便她把心、把肺都掏出來,給他看……南宮玉宸也隻會當那是狼心,那是狗肺……

人,往往都會在自己受傷時,去揭對方的傷疤。

自己痛的同時,也要別人一起痛……

一個人痛,不如倆個人一起痛……

也算是,最後的紀念。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伊落雪確確實實給你戴了綠帽子……而且,不止一次。”

正是說到南宮玉宸的痛處,寬大的手掌輕撫上蘭馨纖細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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