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後的眼神示意下，南宮玉陌還真以為是南宮玉聆在太皇太後麵前亂說了什麽。
南宮玉陌不著痕跡地扯了下嘴角，微斂眸光，低聲，卻誠懇地道。
“皇祖母，十一弟年紀不小了，是該為他找個王妃了。”
太皇太後目光一凜，多了幾分淩厲。
“玉聆是該娶妻了，那你呢？玉陌，你可比玉聆還大兩歲。你是不是早該立後了？”
南宮玉聆有點不高興了，怎麽能拿他說事？
南宮玉陌不想成親那是南宮玉陌的事，繞到他身上做什麽？
憑什麽他就得乖乖聽話，娶個木頭一個的千金大小姐擺在王府裏好看？
憑什麽憑什麽？
南宮玉聆憤怒地捏著拳頭，一臉不樂意！
立王妃，丫的，立什麽狗P王妃……
你們要立王妃，給你們好了！
小爺誰都不看上，除非南宮玉陌給小爺當王妃！
否則，誰都不行！
小爺眼光高著呢，就看得上洛北的皇帝！
想隨便找個官員的女兒塞給小爺，就二個字，沒門！
還在說門呢，就連窗，連狗洞都不會有！
南宮玉聆的立場極為堅定，不過，他知道，現在還沒到最後關頭，他還不會發表意見！
南宮玉陌低聲笑道：“皇祖母，朕身為一國之君，理應要盡孝道。尋常百姓都會為父守孝三年，朕是皇帝，更應該如此。”
太皇太後對此回答甚是不滿。
要知道，沒有皇嗣，根基就可能會動搖！
雖說南宮家還有別的子孫，可到時恐怕會引起內亂。
立後之事，絕對不允許南宮玉陌再拖了！
他若還想著那個墨瞳，那她便親自治治他！
別人的妻子，再著想，他也得不到！
到何況，墨瞳為了風九夜連帝位都不要，又豈會在意皇後之位？如若為了一個女人，而害得一個國家根基不穩，那麽，那個女人便是傳說中的紅顏禍水。
雖然現在還沒出事，可太皇太後已經下意識地將墨瞳列為紅顏禍水了。
想到墨瞳，太皇太後便不想再繞彎子了。
南宮玉陌一日不立後不生子，她這心裏就不得安寧。
墨瞳的事，遲早要和南宮玉陌說清楚的。
不能老想著一個得不到的女人！
“玉陌，哀家也知道你心裏還想著安南以前的女皇墨瞳。現在，哀家明著和你說，這墨瞳已是有夫之婦，你可不能為了一個有夫之婦而耽擱了自己的事。”
聽聞這話，南宮玉陌的眸光更是冷了幾分。
冷冷地掃了南宮玉聆一眼，南宮玉聆傻愣在那裏。
等到南宮玉陌移開目光後，他才傻傻地搖頭……
這事真不是他說的，明明是太皇太後自己知道的。
怎麽全算到他頭上了？
這麽冤枉人的事，這太皇太後怎麽能睜著眼睛把這些不是他說的事怪在他頭上？
怎麽可以那麽過分！
不但冤枉他了，還是當著他的麵冤枉的……
南宮玉聆的拳頭捏得更緊了，小嘴翹得老高，幾乎可以掛個油瓶了。
“皇祖母，墨瞳姐姐和皇兄隻是好朋友……”
這不說還好，這一說，就更像是南宮玉聆告的密。
南宮玉陌更是懶得理會南宮玉聆。
其實，這告密不告密都那麽回事。
南宮玉陌喜歡墨瞳他從來都不當那是個秘密……
試問，你們誰問過他南宮玉陌喜歡不喜歡墨瞳？
*****
南宮玉陌毫無忌諱地低笑出聲，“皇祖母，朕確實喜歡墨瞳。而且是喜歡很多年了，可朕並不後悔。”
“玉陌，一個你永遠都無法得到的女人，你想著她，又有何用？”
永遠得不到的女人？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可笑？
那天在安南皇宮，如若不是墨瞳說出她是穿越來的，他又豈會輕易放手？
“皇祖母，就算是永遠也不到，朕也心甘情願！”
“可你現在是洛北的皇帝，你肩負著一個國家的榮辱興衰！你必須要立後選妃，早日為我洛北誕下皇嗣！那個墨瞳，你還是忘了吧……”
南宮玉陌不以為意地撇了下嘴，他不想立後，誰都甭想逼他！
奪這皇位隻是因為過去被太多人欺負！
隻是想讓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人看看他南宮玉陌並不是沒有實力！
“皇祖母，朕忘不了，朕一生一世一次隻愛一人！除了墨瞳的事，別的事朕會盡量隨了皇祖母的心願。”
南宮玉陌也算是退了一步。
太皇太後也是識趣的人，不會把南宮玉陌逼得太急。
心知對他逼得太緊隻會讓南宮玉陌更想對抗她，到時候，還會起到反效果！
“這麽晚了，還沒用晚膳吧？快些去用晚膳吧，免得涼了吃了對身子不好。”
南宮玉聆悶悶不樂地陪著南宮玉陌用晚膳。
真是不爽，明明是他想借著太皇太後來接近南宮玉陌的。
可到頭來，卻是被太皇太後擺了一道，天理何在呀……
想他堂堂徐親王竟然被一個年過六十歲的老人家給玩了，真是鬱悶！
見南宮玉聆傻傻地使勁扒飯，南宮玉陌微不可察地搖了下頭。
真是個幼稚的孩子，也不怕噎著。
在努力扒飯的南宮玉聆在想著該如何向南宮玉陌解釋一下今晚的事情……
要知道，南宮玉陌本來就不太想理他了，若是這事不說清楚，恐怕南宮玉陌以後都不會再理他了。
用完晚膳，離開永安宮後，南宮玉聆一直跟在南宮玉陌身後。
就那麽傻傻地跟著，一聲不響的，無怨無悔的……
南宮玉陌隨行的太監與宮女都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亦是一聲不響。
南宮玉聆有些憋屈地咬著下唇，十指絞在一起。
南宮玉陌猛然回頭，對上南宮玉聆那小鹿般的眼神，不禁突然心軟了。
這眼神和以前墨瞳還是傻子的時候差不多……
幹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就連凶他一句，都會有罪惡感……
想起墨瞳，南宮玉陌的心頓時似水般柔和。
“十一弟，天色已晚，你早些回王府歇著吧。”
南宮玉陌突然軟化的語氣，讓南宮玉聆有些受寵若驚。
猝不及防的心跳加速起來，臉上頓時如火在燒。
南宮玉聆支支吾吾地說：“皇兄，可以去禦花園走走嗎？聽說以前悅蘭殿的雅竹閣走水了……皇兄可知那是為何而起？”
悅蘭殿的雅竹閣？
那不是當年蘭馨要放火燒死伊落雪的地方麽？
想起當年的事，南宮玉陌也有種想過去看看的衝動。
“好，朕陪你去悅蘭殿看被火燒過的雅竹閣。”
南宮玉聆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閃閃發亮的太陽，雖然晚上不可能出現太陽。
傻笑著點點頭，“好好，皇兄……”
*****
一路上，一南宮玉聆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極好。
南宮玉陌心情也不壞。
當年的事，還曆曆在目。
那時候，南宮玉聆對蘭妃也是討厭得緊，多次想弄死蘭妃！
如若不是因為和南宮玉宸的關係，蘭妃怕是早就死在南宮玉聆手下了。
南宮玉聆雖然心性單純，但不代表他看得慣壞人作惡！
蘭妃在宮中橫行霸道，如若不是上麵有皇後壓著，恐怕這宮中不知道能存活下幾個嬪妃。
蘭妃雖然受寵，卻無子嗣，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卻被伊落雪給一腳踹沒有了。
那也算是蘭妃自作自受吧，如若不是她的心狠手辣想要置伊落雪於死地，伊落雪又怎麽會那麽討厭她？
甚至是，毫不留情地將她的孩子踹沒了？
出於私心，南宮玉陌一直覺得蘭妃死了孩子也活該。
比起她要縱火燒死伊落雪，罪孽深重的人是蘭妃！
伊落雪隻是無心之舉，當時並不知道蘭妃懷孕。
而蘭妃卻是有預謀的要害死伊落雪……
到頭來，蘭妃落得這麽個下場，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找死的人不死，天理難容！
就算到後來墨瞳再見到毀容後的蘭妃，都沒心要殺她。
也是，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下此毒手，真會髒了自己的手。
更何況，讓她活著，才更是折磨她。
南宮玉陌深諳其中的道理，畢竟，他們是同一路人，墨瞳想的，他大概都能猜到幾分……
悅蘭殿早已不如當年的繁華，如今，住了幾個先皇過去的妃子。
蕭條得如同冷宮。
南宮玉聆看到這蕭條的悅蘭殿，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據說，先皇有個極寵的妃子曾住在這悅蘭殿，一住便是五年……
據說，悅蘭殿一直門庭若市，好不熱鬧。
今日看來，還真是不複當初。
南宮玉聆聽到的版本是有次南宮玉宸府上的女人都死光了，蘭妃就將南宮玉宸的傻子王妃伊落雪接進宮來。
可是，蘭妃卻對傻子王妃起了歹心，半夜派人縱火燒死傻子王妃伊落雪。
結果，伊落雪非但沒死，還害得蘭妃流產。
從此後，蘭妃就不如以前受寵了。
蘭妃真正失寵，是因為在殿中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其中，引起那件事的人就是南宮玉宸的傻子王妃伊落雪！
南宮玉聆真是覺得遺憾，他怎麽就不記得有個那麽風光一時的傻子王嫂呢？
能夠讓宮中屹立五年的寵妃倒台，那個傻子王妃該是個怎樣的傳奇人物呀？
還聽人說，南宮玉宸的傻子王妃伊落雪與左相鳳沐城有奸*~~*情……
這才是南宮玉聆最為好奇的地方。
一個傻子，居然能和鳳沐城傳出緋聞，那真是傳奇呢……
就連鳳沐城離開洛北都是因為她。
南宮玉聆一時間，突然好想好想知道那個世人皆知的傻子王妃的事。
“皇兄，我聽聞以前住在這裏的蘭妃是因為九王兄的傻子王妃伊落雪而失寵的……那個伊落雪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傻子呀，竟然能扳倒先皇的寵妃……”
南宮玉陌帶著柔和的微笑，視線落在南宮玉聆的臉上。
“十一弟，過去，你與伊落雪關係還挺不錯的。蘭妃派人縱火燒伊落雪，你當時還很難過呢……”
南宮玉聆聽後，眼睛閃亮閃亮的。
真好，他竟然能和一個被稱之為傳奇的人物關係不錯。
隻是可惜，他失憶了，找不回與她有關的記憶。
“皇兄，伊落雪是那麽個傳奇人物，我和她關係好，那我們有沒有做過什麽驚世駭俗之舉？”
“自然是有的。九王弟的幾個寵妾曾欺負於伊落雪，你為了替伊落雪出口惡氣，將九王弟的幾個寵妾賣進青樓……”
賣進青樓？
那豈不是逼良為娼？
他沒做過那個陰損的事吧……
伊落雪果然是個傳奇，就連他那麽乖的孩子和她在一起都幹這麽損的事，不用再問都知道那是個多損的丫頭！
“九王兄有沒有找我們算賬呢？”
“九王弟的臉都被你們氣得發青了……更讓他生氣的是你竟然還伊落雪去了青樓，若不是他發現得及時，伊落雪可能就被人欺負了。”
“不是吧，我帶個女人上青樓幹嘛？”
“帶她去出氣啊！那幾個女人不是欺負過她麽，你把那幾個女人賣掉了，順便還讓她出了口惡氣……”
南宮玉聆倒吸了口冷氣。
不是吧，他竟然做過這麽惡毒的事？
唉，還是為了一個傻子去做的……
天理何在哪……
南宮玉聆有些挫敗地低著頭，“她一個心智不全的女娃能出什麽惡氣……肯定是我幫她把人賣了，還幫她打了那幾個女人，讓她在一邊看著解氣！”
南宮玉陌微笑著，心情似乎又好上幾分。
“那倒未必。伊落雪是自己動手出氣的。你隻是把人賣了……”
南宮玉聆在風中淩亂了，一個傻子還會打人出氣？
會不會太搞了？
*****
回到王府後，南宮玉聆心情還是很好。
他終於找到和南宮玉陌的共同話題了，那就是問起那個傳奇人物伊落雪的事！
真不知道南宮玉陌為何會那麽清楚伊落雪的事，不過，他感興趣就好。
既然南宮玉陌對伊落雪的事感興趣，那他就投其所好，努力向這方向發展。
多去查些關於伊落雪的事，再轉個彎來問南宮玉陌。
真是好呀，既可以知道些過去的趣事，又能同時拉近與南宮玉陌的距離。
南宮玉聆又失眠了。
這次讓他失眠的原因不再是南宮玉陌。
而是那個讓他很好奇的傳奇人物伊落雪！
第二天中午，南宮玉聆去了宸親王府。
南宮玉宸尚未回王府，南宮玉聆對宸親王府還算熟悉，不用人帶領，自己去玩！
南宮玉宸有兩個側妃，一個叫愛花。
另一個，叫清靈。
據說這人清靈在南宮玉宸的王府已經好幾年了，問她應該清楚些。
南宮玉聆一路小跑到側妃清靈住的院落。
先是探進去一腦袋，看到一屋子的女人，脂粉味濃得嗆鼻……
他這才反應過來，府上的那些侍妾也在呢……
南宮玉聆還沒來得及要躲，已經被人發現了。
“喲，那不是徐親王嗎……”
南宮玉聆也懶得再拐彎裝作從外麵來了，而是直接站直了身子，朝裏麵走去。
“嗬嗬，都在呢。”
看到清靈，南宮玉聆從來沒有那個熟稔地貼了上去。
“王嫂，近來身子可好？”
自從失憶後，南宮玉聆叫清靈王嫂就會叫得特甜，引來眾人的嫉妒。
清靈在宸親王府的地位已是無人可以撼動。
除了她以外，最受寵的就是如花了，二人也算是平分秋色。
不再像過去一樣看對方不爽，雖然偶爾會吵上幾句，但大多數時候都挺和諧的。
“王爺笑得那麽燦爛，可是有好事？”
清靈朝廳裏的眾位女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下去。
都是識相的人，自然知道南宮玉聆找清靈是她們不方便在場的。
等到無人之時，南宮玉聆才收起一臉笑意。
“王嫂，本王聽說王嫂以前是王兄的傻子王爺伊落雪的貼身丫環……”
眾所周知清靈是丫環出身，清靈對此事雖然忌諱，可那是誰都無法撰改的事實。
在南宮玉聆麵前，清靈也沒什麽好忌諱的，畢竟，南宮玉聆的身份不是她能比得上的。
“是，過去，我是王妃的丫環。”
南宮玉聆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不禁有些懷疑姿色平平的清靈當初是怎麽入了南宮玉宸的眼。
“後來呢，後來伊落雪墜崖了就沒有再回來過嗎？”
伊落雪的事一直是宸親王府的禁忌。王府中，一般人都不敢提及此事，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激怒清靈。
“悔情崖有萬丈之深，如若從那裏下去的人還能再回來，那她就是個傳奇了……”
傳奇，南宮玉聆微微皺眉，他真是覺得伊落雪是個傳奇。
“王嫂，你可有伊落雪的畫像？”
就算到了現在，如若伊落雪再回來，清靈都會當她是她主子。
“王爺書房裏有，你自己去找吧，題的字是‘北國佳人，遺世獨立’。”
*****
南宮玉聆要進南宮玉宸的書房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縱使南宮玉宸曾下令不許人踏足半步，可南宮玉聆要進去，隻是朝門外的侍衛賣了個笑臉。
那幅畫像並不難找，就掛在南宮玉宸書房的牆上。
南宮玉聆眨了下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畫中女子，明明就是墨瞳……
南宮玉聆像是被雷擊中一般，難怪南宮玉陌會對伊落雪的事那麽感興趣……
敢情這伊落雪就是墨瞳？
南宮玉聆像是受了嚴重的打擊，一時有些氣餒地癱坐在地。
南宮玉宸回來的時候，南宮玉聆依然坐在地上。
南宮玉宸有些詫異地看了南宮玉聆一眼，說難聽點，眼前的南宮玉聆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南宮玉宸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南宮玉聆。
“十一弟，這是怎麽了？”
南宮玉聆抬眼看著南宮玉宸，可憐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王兄，我可以問你件事麽？”
南宮玉宸撇了下唇，有些不以為意。
就為了問他個事，把自己弄成這樣？
“先起來吧，有事坐著慢慢說。”
南宮玉聆吸了吸鼻子，遲疑著要怎麽開口。
“王兄……那個，墨瞳姐姐……她，是不是王兄以前的王妃伊落雪。”
南宮玉宸愣了愣，隨即低笑出聲：“伊落雪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人是墨瞳。”
南宮玉聆捏著拳頭，有些難過。
墨瞳怎麽可以是伊落雪？
伊落雪是個傻子呀，可墨瞳她是一代女皇，她怎麽會是從一個傻子變成這麽個傳奇人物？
不過，也是，她是傻子時，同樣是那麽驚世駭俗，成為當代傳奇。
可是，他這麽個默默無聞的人，怎麽和一個傳奇相比呢？
更何況，那也是他心中的傳奇人物呀？
要想將這麽個傳奇人物從南宮玉陌心裏擠出去，得花多大的功夫呀？
“王兄，你可知，皇兄他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墨瞳姐姐的？昨夜皇祖母要他立後，他說他一生一世一次隻愛一人……他隻愛墨瞳姐姐一人。”
*七千字的大章……番外持續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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