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溪,七溪,你起來沒有?”

白蓮在門口敲著門,語氣裏是滿滿的急切,聲音也很大。

“嗯,什麽……”

七溪昨夜等了宇文季北一夜,都還沒有歸來,她自己睡在床榻上冷的難受,輾轉反側到半夜才睡著。被白蓮驚醒,還尚未緩過神來。

“鬼刀的情況,不太好,能不能請你去看看?”

白蓮自從上次的事情後,對七溪是客氣了很多,就連敬語都用上了。

“好。這就來。”

七溪眼睛還沒睜開,就茫茫然的在**摸著外衣。

找了半天,卻恍然發現昨夜是和衣而睡,隻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事情緊急,她便直接起身,跟著白蓮去看看鬼刀的情況。

七溪眼見鬼刀似乎又陷入了昏迷狀態,而且有一些高熱的現象。

“沒有生命危險,隻是有些炎症和排異的反應。”

七溪喃喃自語的說道。

“什麽?”

白蓮很是好奇,七溪嘴裏吐出來的這些詞匯,她似乎根本都沒聽過。

“嗯……我說,沒什麽大礙,吃點藥就好了。”

七溪故作輕鬆的說道。

還好天氣轉涼,鬼刀的傷口發炎並不嚴重,隻需要用藥便可解除危機。

“那就好。”

白蓮也點點頭。

忽然又像是想起來什麽,拉著七溪到了一旁。

“你過來,我有事情同你說。”

白蓮那偷偷摸摸的神情,七溪很是少見,不由得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什麽……什麽事。”

七溪閃著大眼睛,詢問白蓮。

“宇文季北被緊急召進宮了,今清晨才回來,”白蓮小聲的告訴七溪,“我覺得你會很著急,不如我安排人送你到客棧去,你去見見他。”

白蓮的提議,讓七溪的心一下子重獲了溫度。

“好。我這就準備。”

白蓮迅速拿出準備好的丫鬟衣服,給七溪換上。

再差的布料,也難掩七溪的麵容清麗,身材姣好。

“……”

七溪換上以後,轉了個圈,想問白蓮好不好看,可白蓮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不行,你把鬥笠帶上!”

白蓮拿出裹著白紗的鬥笠,讓七溪戴上。

這才感覺不算很引人注目,不然,以七溪的容貌肯定很容易就被認出來。

白蓮將出行事宜一遍遍的交代給七溪,讓七溪緊緊的跟著犬二。

兩人在京城巷子裏兜兜轉轉,轉了大半天才到了城中,不敢乘坐馬車,也不想引人注目,也隻能如此。

“夫人,累不累?”

犬二被太陽曬的都有些發昏,七溪還咬著牙往前走。

“不累,抓緊走。”

七溪開口說道,平日裏話多的她,如今也是將句子縮略成兩三個字,言簡意賅。

實際上,是已經沒有太多力氣說話,生怕自己就地就倒下去。

“前麵就是客棧了!”

犬二興奮的說道。

可七溪卻表現的十分冷靜,還用食指放在唇邊,示意犬二小聲些。

犬二這才噤聲,和七溪裝作主仆二人進了客棧。

小二當即一眼就認出了犬二,剛想叫喊宇文季北出來迎接,卻被七溪攔下。

“他在哪?”

“在樓上……”

小二知道七溪指的是誰,隻得如是回答。

七溪匆匆的從樓梯上走上來,著急的差點摔了個趔趄,還靠犬二的攙扶才穩住了身體。

這老房子隔音不算好,七溪在門口,就聽到了裏麵人的談話。

“皇上當真讓您納妾?”

是龐墨的聲音。

接下來的聲音,是七溪再熟悉不過的清亮男聲。

“是的,我已準備答應了。”

“這……王爺,都怪屬下,太過不小心,被人設計了。”

龐墨的聲音裏充滿著愧疚與焦慮。

那……七溪呢?

你要再娶妾室,那七溪呢?

七溪的心像是被拆開了,揉碎了一般。

剛還準備和他共渡難關,他卻毫無顧忌的將她拋了出去。

“沒事。”

宇文季北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

“沒事?”

七溪一把推開了房門,對著裏麵的宇文季北怒吼,卻看不到他麵具下的陰霾。

“當然是沒事。”

他將眼神挪移開,不想直視七溪那雙清澈的眸子。

隔著白紗麵具,他都能感受到七溪的心寒與絕望。

“你現在跑來當沒事人,宇文季北!”

七溪快步上前,一個巴掌就打在了宇文季北的左臉上。

強勁的力道與麵具發生了碰撞,七溪纖細白嫩的手上立刻就被劃出了一個大口子。

滴滴鮮血染紅了粗布麻衣,白紗下的七溪心裏滿是悲傷。

“怎麽?自古以來,王爺三妻四妾就是應該的,你要守得婦道。不懂的話,讓龐墨教教你。哦,對了,孫嬤嬤已經死了,沒有辦法再教你學《女則》。那不如我親自教教你?”

說罷,宇文季北站起身來,仍舊沒有看向七溪的眸子,隻是一把將鬥笠摘掉,緊緊的捏住了七溪消瘦的下頜。

她……又瘦了。

七溪的眼神裏充滿了倔強,看著宇文季北深邃的眸子。

宇文季北的唇邊有一絲動容和不忍,可還是用力抬高了七溪的下巴。

“韓七溪,你會背《女則》嗎?即將嫁過來的是相府的大小姐,金亦歡。她琴棋書畫樣樣都精通,你又哪一點比得過她,別不知好歹了行嗎?再等一個月,三王府馬上就修繕完畢,你也不用再回府了。”

宇文季北薄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深深的刺入七溪的皮膚,痛到難以言喻。

不用……回府?

他……是不打算要她了嗎?

七溪明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霧。

宇文季北是怎麽了……

他竟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不斷的挖苦和諷刺,甚至還要趕他出門。

那……先前的誓言呢?

“你……”七溪穩了穩聲音,倔強的說道,“你前天還說過,已有美妻,再無他念……”

“嗬,女人,你連這都相信嗎?”

宇文季北那戲謔的語氣,像是在講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

“你是第一次和男人談情說愛嗎?你現在已經被我玩膩了,所以,沒有任何的價值了。而且,金亦歡比你更年輕,更貌美……韓七溪,你還沒有認清現實嗎?”

宇文季北一把將她推倒在地,冰冷的地麵讓涼意穿透了輕薄的衣衫,七溪不由得從頭冷到腳。

“宇文季北,你個人渣!”

七溪咒罵道。

難以想象,一個人居然可以變臉變得如此之快。

前天還在枕邊細細傾訴愛語,今日就已經成了這副惡心的嘴臉。

她還當真以為,宇文季北與這世事的汙流有所不同。

“如果你不懂男人的脾性,那我現在就來教教你。”

宇文季北說罷,將七溪一把拉起,步步逼近。

七溪心裏感覺有不好的預感,隻能步步後退,直至被他高大的身軀逼到貼在牆上。

他的目光四處遊移,嘴角還勾起了一絲邪魅的笑,說道。

“那我們現在就來試試?”

話音剛落,宇文季北便一把撕開了七溪的外衣,麻布粗衣之下,暴露出來的是白嫩的嬌軀,吸引著旁人的視線。

一旁的龐墨也感覺到有些不妥,背過身去。

卻被宇文季北喝令道。

“轉過身來!看著!”

“這……”

龐墨轉過身來,也是低著頭。

“我說讓你看著!”

宇文季北再次發出怒吼,足以讓人汗毛倒立。

沒有人敢抵抗他的權威,龐墨緩緩的抬起頭來。

七溪的眼眶紅紅,輕輕的墜落下了一顆熱淚,沒有讓宇文季北察覺。

接著,她便用發上的銀簪,看似用力的鞭了宇文季北的手。

他隻得條件反射性的收手,給了七溪自由。

盡管是到最後,七溪用的力道依舊很輕。

銀鞭也隻是擦破了他手腕上的皮,留了一道輕輕的紅痕。

“宇文季北,你真的夠了。”

七溪轉身離去,收起銀鞭。

出了門才發現,自己剛剛忘記拿了鬥笠,街上的人都對她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什麽王妃嗎……對對對,三王妃。”

“明明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還後著臉皮來找王爺?”

“真是分不清自己的地位,不知道王爺已經準備取相府的嫡女了嗎?就是那個京城才華最出眾的名媛。”

“可不知道比這妖女好多少倍,早就說她要被休,你還不信……”

圍觀的群眾是越來越多。

客棧本就設立在集市旁,人流自然非常密集,一聽這裏有熱鬧看,大家統統都圍了過來。

辱罵的言語讓七溪很是難堪。

跟在後麵追出來的犬二,一直在一旁護著七溪,避免周圍的人傷害到她。

可在古代,人們對於這種事情是很忌諱的,特別是女子紅杏出牆。

隨即有人拿著賣不掉的臭雞蛋,就往七溪身上砸。

雞蛋清粘在了墨色的長發上,七溪還是一言不發。

緊咬著嘴唇,麵色發白。

就是這樣一個人起了個頭,後麵的人群也有恃無恐的學起來。

“來呀,大家一起砸!砸死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說時遲,那時快,傾盆而下的爛菜葉、菜幫子,都湧了上來。

甚至,還有人撿拾地上被人踩過的,沾著厚厚泥巴的菜葉,就往七溪身上扔。

犬二身形不高,能替七溪擋住幾分,但也擋不住全部。

七溪的秀發上不僅有著粘膩的蛋液,還有這碎蛋殼和爛菜葉,還沾著新鮮的幾粒泥巴。

簡直不能再狼狽一些了。

“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