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是夏季,烈日炎炎,猶如大火,令人不堪忍受。
即便是七溪已經身穿薄紗,依舊是汗流浹背。
為了不讓宇文季北占得便宜,七溪隻好穿著厚實,全副武裝,以期靠衣物獲得嚴密保護。
如此,雖然能夠讓七溪感覺到些許安全感。
可是,在這沒有空調的古代,炎熱已經讓七溪的腦子昏昏沉沉。
大汗如雨而下,一件衣服早就已經汗濕,就是不敢脫下。
這一天,七溪一如既往的侍奉對方就餐。
宇文季北的惡趣味依舊是這樣。
他大臂一攬,將七溪抱在胸前,卻絲毫不覺炎熱,似乎還很快意。
這份定力,真是令人五體投地。
宇文季北麵對高溫,如泰山坐定之勢,相比之下,身前的七溪汗如雨下。
沒幾分鍾,七溪身上就有些發黏。
但是,宇文季北依舊將七溪牢牢的圈在懷中,沒有絲毫的嫌棄。
不僅如此,他還故意的,用溫熱的手掌,握著七溪的兩手。
七溪已經熱的快要昏厥,居然還給她傳遞熱意。
“你難道……很熱嗎?”
宇文季北在七溪耳邊說道,這吐字歸音在七溪聽來,已接近迷幻。
與此同時,溫熱氣息,在七溪耳際回旋。
七溪一陣無語。
這樣的天氣,我穿成這樣,能不熱嗎?
七溪沒有說話,臉上如雨而落的大汗,便是最好的回答。
“你臉上那麽多汗,讓我來幫你擦一擦。”宇文季北繼續說道。
“不用了。”
七溪沒有停下手裏喂飯的動作,一口回絕。
可是,在宇文季北這裏,七溪的態度意願根本不影響他的任何決定。
他隻是宣判自己命令,根本不是在同七溪進行商量。
盡管,沒有獲得七溪同意,宇文季北還是不由分說的伸出右手,在七溪臉上溫柔撫摸起來。
七溪竟感到有一絲涼意傳來……
不對,剛剛他的手還是滾燙的。
僅在頃刻之間,就能夠轉換溫度。
而他又是如何在這夏日,還能保持如此涼爽的溫度?
那種感覺溫柔撫摸在臉上,有種像是夏天吃冰糕的舒爽……
七溪竟忘記推開他的手。
“你倒是,很享受啊?”
宇文季北突然將手拿開,調侃的說道。
“嗯……我才高八鬥、武功蓋世的夫君賞賜,我自然是要享受。”
七溪的言語看似是誇獎,實際上語氣裏字字帶刺,笑的燦爛如花,以掩蓋她言語裏的諷刺。
若是給七溪一個重來的機會,她絕對不會學醫,而是在武術方麵廢寢忘食,定能和這登徒子一較高下!
或許正是七溪綻開的笑顏,如夏日裏的一朵冰花,清澈純潔,那股清涼的心意直達宇文季北心底……
毫無緣由!
宇文季北對準七溪雙唇,突然吻了下去。
“唔……”
七溪無言以對。
當四片嘴唇再次相交,他將鎮定的涼意氣息傳遞過來,七溪忽然覺得沒有那麽熱了。
沉淪在其中的七溪,也忘記了兩人緊緊相擁的事實。
晚上七溪躺在**,內心感到煩亂不已,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也許是因為夏日令人難堪重負的高溫,讓她的腦子淩亂,以至於產生了錯覺。
但是,七溪清楚,根本原因在於宇文季北的內功霸道。
他竟能自由的調節,自己身體內的熱氣和寒氣。
一會兒手是微涼的,一會兒又是滾燙的。
那麽,這或許能夠調節她體內的寒毒,也說不定。
七溪暗暗想道。
又過了幾日清淨日子。
夜晚,興是大雨將至的緣故,天氣可謂是分外燥熱,又帶著一些潮濕。
這令七溪煩悶不已,在**好似烙餅,根本不能入睡。
直到天亮外麵雨聲響起,如驚濤之聲,七溪方才沉沉睡下。
起來時,已然日上三竿。
七溪伸一個懶腰,慵懶的看了一眼窗外。
與淩晨的大雨截然不同,現在已是陽光明媚。
被大雨徹夜洗過的天空,藍的毫無瑕疵,猶如藍寶石一般。
果然……
沒有霧霾的天氣,就是很不錯啊……
醒來之時,還能夠聞到些許的清新水汽,沁人心脾。
這時,七溪才想起,自己還要侍奉宇文季北吃早餐。
若是錯過時辰,那家夥惱羞成怒,將自己告發……
他倒是王爺請個罪就沒事,自己就尷尬了……
不行,還是得抓緊起床。
七溪簡單梳洗打扮一番之後,便向宇文季北臥房走去,卻在路上聽到了這麽句話。
“喂!夫人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聽到了似乎是關於自己的事情,七溪躡手躡腳的站在一棵粗壯的柳樹後麵,準備躲在一邊偷聽下去。
她想知道,下人們究竟對自己抱有何種評價?
正在交談的仆人乃是兩名丫鬟,一個在廚房,還有一個負責洗衣服。
兩人根本沒有注意到,七溪不知不覺間,已然躲到她們身後。
“什麽事情?”那名洗衣的丫鬟問道。
“什麽?這件事你居然不知道,現在全府上下,都已經傳遍啦!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廚房裏侍奉的丫鬟故作驚訝的說道。
似乎此事人盡皆知,若是對此毫無知曉,就是孤陋寡聞的表現。
七溪聞聽至此,內心好奇更甚。
自己到底有什麽事情,居然在府內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夫人她怎麽了?”
洗衣的丫鬟,將手中的一盆衣物,放在了地上。
顯然對方所說,已經徹底引起自己的注意力。
“夫人啊……她……”
這位丫鬟說到這裏,環顧四周,似乎在擔心害怕別人聽到,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若是她知道,七溪就躲在二人背後,她絕對不敢說出這樣的話。
“到底怎麽了?快說呀。”洗衣的丫鬟,顯得有幾分急切,催促道。
“夫人她吃人啊!”廚房做飯的丫鬟,萬分驚恐的說道。
“什麽?”洗衣丫鬟用右手微微捂住自己的嘴,感到極為驚訝意外。
對方所說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
“不會吧!”洗衣的丫鬟感到難以置信,吃人本來就是鮮見的無稽之談。
何況還是一向平易近人的韓七溪,她曾在嫁娶當日,眾目睽睽之下,施以醫術救治下人。
此事的真實程度,便值得令人懷疑。
“什麽不會。有人親眼看見,夫人用刀將活生生的金魚給剖開,臉上還帶著極為殘酷的笑意。似乎看見一條可愛的金魚,在她手中死於非命,是一件極為痛快的事情。”
廚房丫鬟捂著嘴巴,小聲回答道。
七溪恍然,原來是這件事情。
這讓她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隻是解剖一條金魚,為的是查明池塘被下藥的毒理,不然那池塘以後也養不了魚。
沒想到此事被人得知,七溪卻戴上了茹毛飲血的帽子,這實在讓她無法接受。
對於府中下人,這空前絕後,史無前例的想象力,她感到由衷歎服。
解剖一條金魚,居然能聯想到吃人?
洗衣丫鬟聽完之後,滿臉的不可置信,她用右手捂著自己的嘴。
“不會吧?夫人怎麽會幹出這麽血腥殘忍的事情。”洗衣丫鬟說道。
“別人親眼所見,這件事情還能有假。據說夫人在殺魚的時候,臉上還滿臉的陶醉,似乎覺得這是一件極為享受的事情。你說要是一般人,她做這樣血腥殘忍的事情,能夠心安理得嗎?”廚房丫頭繼續添油加醋。
七溪欲哭無淚,她實在不知道,自己的沉醉享受從何而來。
果然,在古代,造謠是不用犯法的。
那丫鬟繼續說道。
“王爺為何把那她關在冷暖閣那麽久?是因為她那日,見著王爺的時候,繡鞋上都是血!”
這造謠還真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七溪不由得在心裏感歎。
“喂!你們兩個在背後說什麽呢?”
一個容貌秀麗,穿著打扮樸素的丫鬟,站在兩人身後,感到尤為憤怒的說道。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小翠。
兩人朝夕相處,彼此之間感情深厚。
聞聽有人在背後,對自己進行惡意重傷,小翠自然無法置之不理。
她雙手叉腰,顯得極為憤怒。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吃人妖怪喂的一條狗。”
那名廚房丫鬟尖酸刻薄的說道。
“我不準你這麽說夫人。”
小翠同七溪走的很近,對於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自然清楚她的脾氣秉性,毫無架子的韓七溪,又怎會是茹毛飲血的怪物。
見小翠為自己出頭,七溪內心感到一陣溫暖,嘴角掛著些許笑意,反倒不因為自己被誤解而生氣。
“哼!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她真的問心無愧,需要害怕別人在背後說她嗎?”廚房丫鬟撅著嘴說道。
洗衣丫鬟用手拉拉前者,示意對方別過於刻薄,可廚房丫鬟對此置之不理。
“你胡說,夫人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人。”
小翠忿忿不平的說道。
府內下人如何對待自己,她都能夠坦然接受。
可是!
她絕對不允許有人侮辱自家小姐。
“她就是這樣的人,整個宇文家,現在誰不知道,她就是一個吃人的妖怪?”
廚房丫鬟越說越激動,吐沫都噴到小翠臉上了。
七溪的平易近人,親善友好,讓小翠深為感動。
跟了七溪以後,小翠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尊嚴。
七溪從未將她堪稱仆人,而是自己姐妹。
在這樣的朝代,小翠可以遇見這樣一個主子,簡直就是命運的饋贈。
因此!
她不允許別人,在自己麵前侮辱韓七溪。
“你要是再不住嘴,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啦!”
小翠這就把袖子擼了起來,大有幹仗的架勢。
為了小姐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