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宇文季北的語氣裏沒有讓七溪感覺到一絲情緒。

這讓七溪的心裏有些沒底。

宇文季北進來的太快,自己根本沒有時間收拾血跡,如今發生這種情況,實在不好解釋。

“那個……”七溪吞吞吐吐,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宇文季北看著地麵血跡,順藤摸瓜,一步一步來到床邊。

七溪屏息凝神,看著眼前的宇文季北一步步前進。

暗暗在心裏祈禱,希望對方不要發現自己的犯罪行為。

宇文季北雖然殘廢,但還不是腦子殘廢。

他一把將被子揭開,裏麵隱藏的東西,即刻出現在他麵前。

宇文季北看著**的金魚屍體,而後看了一眼七溪。

意思極為明顯,他需要七溪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該死!

自己千算萬算,算了各種因素,可偏偏就把宇文季北這個因素給漏了……

麵對對方質疑的詢問眼神,七溪感到十分不堪。

如果他想要做什麽,在這個年代,怕是她韓七溪要被五馬分屍了。

七溪將頭低下,靜靜等待對方的質問和責罰。

她連連的深呼吸,以做好承受可怕後果的準備。

一陣微風吹來,拂起七溪的鬢發,她微垂的眼眸裏,讓宇文季北也猜不透。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韓七溪為何三番五次的對這金魚下手……

上次的事情,已經鬧得軒然大波,這次為何還要鋌而走險。

以七溪的腦子,不會想不明白這件事……

宇文季北將手中的動物屍體,放在桌子上麵,帶著幾分打量的目光,看著七溪。

而後走到七溪麵前,揚起自己右手。

七溪緊緊的閉著雙眼,拳頭也攥緊,準備承受宇文季北的“致命一擊”……

是要挨巴掌了嗎?

虧了原主這副臉蛋……

會不會很痛……

這些想法在七溪的腦子裏一閃而過,可是幾秒鍾後,巴掌沒有落下來。

嗯?

遲疑了幾秒後,宇文季北將七溪一把攬入自己懷中。

七溪感到十分意外,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宇文季北的胸膛之上。

剛才他揚手,原來是在擼袖子……

他,難道沒有責怪自己?

突然,他清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宇文季北小聲的,在七溪的頭頂呢喃著說道。

這不是自己應該解釋的嗎?

不會是自己方才那詭異奇怪的舉止,讓對方嚇得神誌不清吧?

“啊?”

七溪感到十分意外,按古代規矩,犯錯的應該是自己,可他又何出此言?

“我自是從民間的神醫那裏聽說,有這樣的方法,許是能研究醫術。我想,你是如此。”

宇文季北極為溫柔的說道。

語氣當中根本沒有聽出任何責怪的意味,更多的都是歉疚與抱歉。

“你怎麽會知道……”七溪用胳膊,將腦袋撐起來,仰著頭看著眼前的宇文季北,語氣裏盡是訝異。“你……你不怪我嗎?”

宇文季北沒有說話,隻是用手握著七溪的手,輕輕的揣摩。

“我自幼沒有父母,多去民間混跡,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是我的家常便飯……混的熟了,自然那些老頭們,什麽都跟我說。”

宇文季北的解釋,似乎很是合理。

“那……你有認識像我這樣研究醫術的人嗎?我也想見見。”

七溪盯著宇文季北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她是真的想結識一下,或許會對目前的實驗有幫助。

簡單粗暴的試錯效率太低,還沒試出來,估計自己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宇文季北本來的眼神甚是溫柔,像深邃的夜空一般,似乎還可以看到閃爍的星光,溢動在其間。

可聽了七溪的這句話,卻轉換成了如刀的寒光。

“他……死了。在我麵前,被皇上的刺客殺死了。”

宇文季北的話像是萬年雪山被冰封一般,沉寂的聽不出一絲情感,裏麵沒有憤怒,也沒有其他,隻是空洞和漠然。

“什麽?”七溪竟沒想到……

這朝代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殘酷。

七溪的性格雖然堅強而潑辣,可心性是十分感性的,她能從宇文季北空洞的語氣裏,聽出他的悲傷。

似是不由自主的安慰,七溪將擁抱的手,環過了他的腰部,緊緊的抱著,頭則枕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堅實而有力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漸漸地,似乎有些加快。

接著,宇文季北猛地抬起七溪的頭,就俯身吻了下來。

這一刻的七溪,似乎根本沒有力氣反抗,就是這樣承受著,承受著他的吻……

熱烈而濃鬱,還帶有一點點的茶香。

他的唇舌似乎是帶有酒精的迷幻一般,俘獲了七溪所有的理智。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去想,隻想沉睡在這個吻裏。

七溪從一開始的生澀被動,漸漸的在轉變方式……

她很是聰明,已經學會了宇文季北的方法,開始回吻著他……

先是如小螞蟻啃咬著唇瓣一般,輕輕的愛撫和醞釀。

之後,又是單刀直入的勾引和掠奪,七溪的霸道一點都不比宇文季北少。

而他,似乎也在嗓子裏發出了低低的吼叫,似乎已經難以等待。

七溪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

隻是單純的環抱著他,與他親吻著。

宇文季北也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突然之間,還將熱吻停了下來。

接著,他甩開七溪的胳膊,突然轉身離開!

在幹柴烈火,即將轟轟烈烈的最後關頭,宇文季北選擇懸崖勒馬!

七溪看著離開的宇文季北,雙眼當中彌漫**漾著水汽。

是真的不想碰自己嗎?

還是喜歡上了那幾個通房丫鬟……

宇文季北,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七溪來到這個朝代,遇到什麽樣的關頭,都是遊刃有餘。

今日,竟被宇文季北氣的眼眶紅紅。

七溪看著銅鏡裏唇瓣紅紅、衣服被揉亂的自己,不忍的滾落下一顆眼淚來……

晚飯之時,七溪一言不發的坐著,和平日裏活潑可愛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甚至,對她最愛的糖醋排骨都失去了興趣。

小翠在一旁忙著擺放銀邊鑲金的盤子,還將銀筷子遞給了七溪。

可是,韓七溪一丁點兒反應都沒有,就是呆呆的看著前方……

“夫人?”小翠拿著筷子,在她麵前晃來晃去,一下兩下,韓七溪還是沒有反應。

“孫嬤嬤,你看夫人這是怎麽了?”小翠見七溪沒有反應,很是擔心,問著一旁端菜的孫嬤嬤。

孫嬤嬤則抿嘴一笑,“這啊,你還看不出來嗎?個把下午都是這樣,一動不動的呆看著,看天看地,就是不說話,你說還能是因為什麽?”

“是因為上次的廚房丫鬟嗎?”小翠還真的是傻的可愛。

“笨!能讓咱主子這麽失魂落魄的,能是那種賤婢嗎?肯定是……”孫嬤嬤一筷子敲在小翠頭上,說道。

“哦!嬤嬤是說王爺嗎?”小翠這才反應過來。

“不知道是發生什麽了?”孫嬤嬤拉著小翠一起坐下,見七溪還不動彈,還是呆坐著。

她們都餓了,七溪不動筷子,她們也沒法吃飯……

“怎麽才能叫醒夫人?”小翠二丈摸不著頭腦的問道,這事兒她還真沒什麽經驗。

“別急,看我的。”孫嬤嬤一手拿筷子,一手拿碗,敲著碗沿發出清脆聲響,便喊道。“三王爺來啦!”

“什麽?什麽?”七溪忽然像是被解了穴一樣,突然就動了起來,四處張望著。

“噗呲……”小翠和孫嬤嬤看著她這副模樣,都是忍俊不禁。

“喂,你們這樣惡趣味好嗎?”七溪很是惱怒,“我都這樣了,你們還笑話我!”

“哪有哪有,夫人,你倒是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孫嬤嬤掩著嘴,還是笑個不停。

七溪一個白眼撇過去,心想這群白眼狼……

“你說呢?還不就是因為上次的事情!”七溪拿起筷子吃了兩口飯。

“什麽事情?”小翠眨著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上次的事情啊!”孫嬤嬤給小翠可勁兒使眼色。

“就是,王爺不行的事情嗎?”小翠還真是直白,又很坦白的說了出來。

“對!”七溪一提這事兒,直接將銀筷子摔在桌上,氣的不打一處來。

“怎麽了?王爺還是不行?不然,用點藥?夫人你不是擅長醫術的嗎?”小翠的心性還是稚嫩,不過也是好心的提議。

“別鬧了!那是三王爺,三王府的主人,你想給他下藥?”孫嬤嬤又給了小翠頭上一下,懲罰她亂說話。

“那夫人這怎麽辦啊?一直不那個……不圓房,也不是個事兒啊!這要傳出去,咱夫人的麵子往哪擱!多丟人哪!”

小翠雖是好心,可這話說的七溪心情更是煩躁。

七溪也知道,這事兒不好明說……

“行了!給我閉嘴!”七溪就吃了兩口飯,對著昔日自己最愛的食物都失去了食欲。

“夫人……”小翠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但是看七溪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你們吃,我回房了!”七溪起身就走。

隻剩下小翠和孫嬤嬤麵麵相覷,孫嬤嬤還指著小翠,“看你亂說話,把夫人氣走了吧!”

“……”小翠木木的點點頭。

“平日裏亂說,也就算了,明知道今天夫人心情不好……”孫嬤嬤還繼續念叨。

“……”小翠依舊是木木的聽著教誨。

“算了,吃飯吧。”孫嬤嬤也知道自己在對牛彈琴,無奈的搖搖頭,低下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