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解毒
“不對,”七溪緊咬著下唇,思考著,“剛剛不是一個人,是一男一女。”
“嗯?”宇文季北淩厲的目光一暗,就聽著骨頭的哢嚓聲響起。
“嗷——”這一聲叫的這個淒慘,**的黑衣人頓時就麵色慘白汗如雨下,手臂被輕鬆的卸成了脫臼狀態。
“說不說?”宇文季北逼問道。
宇文季北的審問方法已經很是暴力,這人居然還緊咬牙關,誓要死扛到底。
七溪心裏也是有些無奈,盡管是醫者,看到宇文季北這副殘暴的模樣還是有些不忍直視,微微將頭側了側。
“宇文季北……按時間來算,如果女子能逃掉,那他勢必也能逃。”
七溪想不通,為什麽他還在這裏。
不知為什麽,宇文季北忽然笑了笑,放開了這名黑衣人。
“你幹什麽……”七溪有些不解。
“你求求我,我就告訴你真相。”
宇文季北似乎不打算說出答案,卻也學著七溪平日號脈的樣子診起這黑衣人的脈來。
“真相?”七溪還是不明就裏。
也跟著摸了下脈。
這黑衣人不可能怕嚴刑拷打……
因為他……
是要把秘密帶進墳墓的!
他吃了緩釋的毒藥,隻待發作了。
若是答案不可能從他這裏問出,那這個疑惑就永遠沒有答案了。
難道,那女子是人間蒸發了?
七溪不禁皺起了眉頭,靜靜的思索著。
思索了半天,還是想不出有任何頭緒。
抬起頭,卻看見宇文季北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而他的眼神正透著輕笑,瞅著七溪這副苦瓜臉。
“還想不出來?”
宇文季北分明就是已經知曉了答案,但是偏就不想告訴七溪,純粹是在逗她。
“想不出來。”七溪輕輕搖頭,她已經試想過無數種可能,似乎完全走偏了道路。
她倒是不信,這世上還能真的有瞬間移動之人。
“那我要……”他突然輕輕俯下身來,咬住了七溪的耳垂,溫潤的呼吸傾灑在她白皙的頸肩,惹的七溪心裏一陣慌亂。
“要什麽?”七溪想要逃走,可不知道怎麽,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般,無法挪動分毫。
“要你今晚侍寢。”宇文季北輕輕的撩起她耳邊的青絲,用粗糙的手掌輕輕的磨擦著七溪的麵頰。
本以為七溪會惱羞成怒的推開她,可沒曾想,她竟然徑直說道。
“那也應該是我要你侍寢。”
此話說的看似沒有什麽頭緒,而實際上,卻能看得出,七溪一直想要占據兩人的主導權。
“韓七溪,你就做夢吧。”宇文季北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道,“你還看不出來嗎?此人會口技,能模仿女子音色說話,所以,你以為是兩人。而實際上,僅有他一人。”
七溪聽聞出此言,心裏很是震驚,她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
可她的情緒控製的非常精妙,表麵上卻還裝的若無其事,表情都沒有一絲的變化。
就連身軀也是紋絲不動的繼續說道。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如何確定他隻有一人呢?”
七溪躲避開他的過分親昵,稍稍往旁邊側移了下身子,宇文季北就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惹得人很是生氣。
“這還不簡單,韓七溪,你是不是蠢?”宇文季北笑著說,“其一,如果那女子能夠逃走,他為何還要藏匿在屋裏?其二,按出兵的習慣來說,派遣一男一女是最不佳的策略,最怕兩人會互相牽扯,不懂得丟兵保車。因為這樣的人,每培養一個都需要花費大量的金錢和精力,還未必能夠篩選出優秀的人才。其三,你看著男子,穿著獨行衣,也未帶大型的佩刀,他必修煉的是刺客門類,若是兩人共同行事,還不夠拖累的呢。”
宇文季北的分析,可謂是條條在理,引的七溪也不禁讚歎。
她可能真的不該說他是繡花枕頭,但是,看著他這麽囂張,她還是不想讓他再得意下去。
“宇文季北,我還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這個人的毒要發作了。”
七溪的這話,讓宇文季北麵色微抽。
眼見,那毒性就要發作,黑衣人的麵色逐漸轉為呼吸急促,還出現了些許的嘔吐症狀。
七溪也是有些吃驚,她沒曾想到毒藥的發作會有這麽快。
而對於七溪和宇文季北來說,如果這個人可以不死,不僅能夠挽救一條性命,還能夠從他嘴裏得到更多的秘密。
可宇文季北卻慘淡一笑,說道:“韓七溪,你不會真天真的想要救他吧?”
“他是一條性命,也是吃了那麽多苦,才成了優秀的刺客,若不是你點醒我,我怕是也不知道他僅有一人,就可以擬仿出兩人之聲。”
七溪這話說的是沒什麽問題,可從宇文季北的角度來講,此人隻不過是沙盤中渺小的一顆棋子,他選擇服用毒藥,也不過是他的宿命罷了。
又何必去費神費力,一定要挽回他的性命。
“韓七溪,你是不是傻!”
宇文季北將她手中的針包挪開,阻止她的救治。
漸漸的,那名黑衣人出現了嘔吐的症狀,嘔吐物直接就嘔到了宇文季北的長袍之上。
宇文季北明朗而英俊的五官,都皺了起來,隔著麵具都能感覺到他無比的厭煩和嫌棄。
“你才傻,你自己洗衣服!”七溪撇著嘴,捂著鼻子,準備搶回他的藥箱。
“你當真不知道嗎?他中的是劇毒!不是你已經研製出解藥的斷腸草!”
宇文季北的意思很是明顯,他阻止七溪施救,不僅是因為此人作惡多端,還因為這名黑衣人已經救無可救。
“宇文季北,每個人都無法去選擇自己的出生,他也希望有一個美好的生活,”七溪說的愈發激動起來,“誰不希望自己無災無難,享盡榮華。你為何要剝奪他,繼續活著的權利。”
“韓七溪,你是不是分不清好人和壞人?”
宇文季北高高的舉著針包,任七溪如何蹦跳都隻能夠到包的邊緣,無法抓住。
絕對的身高優勢,讓宇文季北占據了所有的優勢。
“好人?壞人?我隻知道,他們都有生命,也是我的病人。”
七溪說著說著,一直堅強而且不愛哭的她,竟也紅了眼眶。
宇文季北的麵容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執著的不將藥箱給她。
直到,看到七溪的眼眶裏轉了晶瑩的眼淚。
忽然,宇文季北長舒一口氣,以常人無法察覺的嘴角**,輕微的笑了一笑,輕輕的將針包擱在了她的手裏。
他,終究還是拗不過她。
“去吧。我且看你能救活這人嗎?”
宇文季北看似很不在意,卻還是探著腦袋看著七溪緊鑼密鼓的開始了針灸。
“你,去給我拿杏樹皮。”七溪邊紮針邊吩咐道。
“我?你要我去給你拿?我是王爺,你居然要我去拿?韓七溪,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宇文季北很是驚愕,怎麽,他堂堂王爺也淪落到端茶送水的地步了?
“還有比你腳力快的人,那就讓他去。”
七溪拿起針包的時候,就像一個正在手術的機器人,話語裏沒有絲毫玩笑和溫度,隻有著認真和謹慎,像是在雕刻藝術品一般,流暢的將銀針刺進皮膚。
“行行行。”
宇文季北滿口答應,聲音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待銀針刺過之後,他的毒性延緩了擴散,但還是出現了些許的癲癇症狀。
看得出來,這是特製的毒藥,肯定是濃縮型的毒杏仁。
僅少量就可致成人死亡,主要用於麻痹神經係統,繼而引發惡心、嘔吐、癲癇等神經係統症狀。
不過,以現代醫學來說,隻要采取措施得當,也不是無藥可治。
而特效的解毒方,就是杏樹皮,也是一種常見的中藥。
含有蛋白酶抑製劑,和抗病毒活性的鞣質,能夠有效治愈杏仁毒的症狀。
可是,問題也隨之而來。
杏樹皮的形狀可不小,這年頭可沒有感冒衝劑顆粒,一衝就能快速服下。
需要經過消化道,進行消化分解,循環全身也至少需要半小時以上,以目前的毒素發展來看,那他肯定早就沒有命了。
七溪對於自己的醫療技術很有信心,可麵對著這杏樹皮,卻犯了難。
七溪停下了手裏的針,就愣愣的麵對著小塊的樹皮發呆。
“你不是……要救人嗎?”宇文季北來回奔襲的路程並不算短,速度又趕的極快,因此他也是氣喘籲籲。
“他要服下,需要時間才能進入血液,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七溪眼眸低垂,拚命的想著辦法。
眼前是有藥、有技術,可……
杏樹皮又該如何能讓病人服下呢?
七溪急的額頭直冒汗,是抬頭看天又看地。
“血液?什麽是血液?”宇文季北嚐試著領悟七溪的術語,“你是說他需要吃下去,然後無法快速的進入身體裏?”
“對的,煎製藥劑至少需要20分鍾,他……中毒的量很大,已經出現癲癇的症狀了,根本……撐不到。”
七溪急的是連連飆出了醫學術語,專業到聽得宇文季北雲裏霧裏的。
但是,宇文季北還是聽得出來, 這個人怕是救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