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在佃農村裏的時候,顧流年原本是趁著夜晚找個機會把身邊的小家丁給甩了自己走的。

誰知他才冒出這樣的想法,小家丁立刻火急火燎的牽來了一輛牛車。

小家丁和工頭兒閑聊的時候提及了清遠縣,工頭兒隨口說了句清遠縣這兩天好像突然出現了許多的怪人。

看樣子也不缺衣食,整天在清遠縣的街道上晃悠像是在找什麽人。

小家丁霎時就慌了。

那八成是他們郡府裏的那位大小姐派來找王爺回去的人。

大小姐雖然脾氣暴發起火來六親不認,但是王爺怎麽說也是王爺,是她的親弟弟。

頂多挨一頓打也就過去,但是他就是一個小家丁啊,悲慘的下場他自己已經不敢想象。

所以他“以大小姐派來的人已經來了佃農村”的由頭拉著顧流年立刻就奔去了清遠縣。

但到了那裏的第一件就是帶著自家王爺“自首。”

顧流年自然而然的霎時就被“軟禁”了。

期間他試圖逃走過幾次,但是每次不是被小家丁發現就是被別的護衛截住。

但前幾日東河郡府裏突然發出了消息讓出來找的人立刻趕回去一部分,剩下的人也要收斂自己的行動。

好像是王都中來了什麽人,大小姐一直瞞著顧流年離家出走的事。

顧流年起初還擔心王都的人會不會為難他大姐。

但再一想,就他家姐姐那副八麵威風的樣子,又是在東河郡府他們自己的地盤上,他姐姐不欺負王都來的人就是阿彌陀佛了。

而且,一些事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去麵對,所以不想回去。

為了拖延被押解回去的下場,顧流年這幾天一直在裝病。

東河郡府的人包下了整座客棧日夜有人監督,小家丁每天守在他的房門外。

但就是在這樣的嚴防死守下,顧流年還是逃走了。

不過這次他留下來了一張紙條。

他說他想自己靜一靜,讓他姐姐不要擔心,等想明白了他會自己回去的。

小家丁和客棧外郡府裏的家仆這一整夜都是在忐忑中渡過的。

等天亮了之後,他們終於懷著“此行必死”的壯士心態做出來了一個“作死”的決定。

他們決定先把這件事瞞下來,然後再找王爺。

清遠縣距離周邊的縣城距離不近,王爺隻有可能是去了清遠縣下的哪一處地方。

一共就那麽點大的地方,哪怕把整個地方反過來!就不信還找不到了!

蘇家。

蘇三妹昨夜被蘇老大趕出去之後當然沒有真的去找魚婆子要那兩個簾子。

蘇老大也不可能真的一直讓她待在門外。

吃過飯後周秀開門出去倒洗碗水的空隙,蘇三妹耗子一般迅速從門縫裏溜進院子裏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反鎖了門。

“哼。”蘇老大已經被她氣到不想再理她的地步。

沒了簾子,蘇老大的窗戶仍然用衣服掛著,但蘇翎顏可就沒那麽好將就了。

不得已,在空間洗了澡之後她就沒再出來,直接睡在了單人宿舍裏。

半夜的時候院子裏果然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過這次蘇三妹的動靜大了些,好像是踢倒了放在院子裏的罐子。

黑夜總是心懷不軌的人最好的隱藏,所以蘇翎顏在夜晚的時候反而是更警惕的,特別是睡覺的時候。

被蘇三妹的動靜吵醒了之後,她瞬間又起了火:成天半夜耗子一般偷吃,她是看不見自己長了一身的鏢了麽?

而且房間裏那麽多的肉勾蛋還不夠她吃的?

肉勾蛋當然是好東西,好到蘇三妹除了一開始狂喜狂吃之後再不敢放肆的吃,她寶貝一般的把那罐子肉勾蛋藏了起來。

蘇翎顏從空間裏出來也不睡了,她推開了門出來。

蘇三妹躡手躡腳已經快摸到了廚房的邊緣,聽見蘇翎顏開門的聲音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當即僵在了原地。

“你個賠錢貨大半夜不睡覺裝神弄鬼嚇唬誰呢。”

等回過神兒來確定了出來的是蘇翎顏的時候,蘇三妹沒好氣罵了一聲。

“你餓了?”蘇翎顏沒計較這句話,像是隨口問道。

“……”蘇三妹已經伸出就要觸及到廚房門的手霎時就頓在了半空中。

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自己怎麽能被這個死丫頭看扁?

“關你什麽事?”

返回身往自己屋裏走的時候,蘇三妹惡狠狠的淬了一口朝著蘇翎顏發泄失落的怒火:“滾回去睡你的覺。”

“你等等。”蘇翎顏突然開了口,然後走向了她。

她放緩了一些語氣,問道:“我不明白,究竟是我惹著你了,還是蘇家對不住你了?要勞的你這樣視我們如仇人?”

原主的記憶中,不論是蘇老大還是蘇勤,以前都對蘇三妹不薄。

如果有可能的話,如果蘇三妹願意改正,蘇翎顏可以不計前嫌。

畢竟如果她們鬧來鬧去,夾在中間難辦的隻會是蘇老大。

但是蘇翎顏的這一番好意落在蘇三妹的耳朵裏,在她那奇葩的腦海裏饒了一圈後,卻演變成了另外一番意味。

她認為蘇翎顏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就要嫁到富貴人家了,自己就要像二哥蘇勤那樣成為人上人了,所以在巴結自己。

哼。晚了!

她白了蘇翎顏一眼,不耐煩的又推了她一把,沒好氣道:“賠錢貨,大晚上的要抽風滾去你爹娘那兒抽去。”

靠!活生生赤.裸.裸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蘇翎顏默默深吸了一口氣,她忍!

和腦子有毛病的人生氣不值得。

工頭兒說要去枯樹坳裏雇傭幾個人來幫忙收麥子是真的要實行的。

這幾天劉嬸兒已經用蘇翎顏給的布匹給他趕了一身衣裳出來。

蘇翎顏給的那布匹不管是從材質還是顏色上來說都比這這個時代的好太多。

工頭兒穿上了之後當即覺得整個人好像都不一樣了。

連劉嬸兒都覺得他整個人貴氣了很多,而且更有精氣神兒了。

她的眼光放在工頭兒的身上根本挪不開,在田裏魚婆子找蘇家的茬的事工頭兒已經對她說了,她也知道是蘇家受了委屈。

“要不,你去看那蘇家丫頭一趟,問問她有什麽想要的,然後去枯樹坳給買回來。”劉嬸兒提議著說道。

“哎,”工頭兒應著就去了蘇家。

蘇家的門雖然沒鎖,但是家裏並沒有人。

工頭兒站在門口四處張望了一番,看見蘇三妹正坐在離蘇家不遠拐角處的石頭墩子上納鞋底兒。

他走了過去,才發現和蘇三妹在一起的人還有魚婆子。

小魚坐在魚婆子的身旁,手上正拿著塊用筷子插著的肉在啃。

她們不知道在說什麽,但在看見工頭兒的時候霎時就收了聲。

正好,一個懶婆子一個事兒逼,工頭兒也不想看見他們。

但小魚在老魚的教育下,已經深深的“明白”在工頭兒麵前一定要樂嗬嗬勤點頭。

所以小魚就把手裏的肉舉了起來,問道:“劉叔你吃不吃?”

魚婆子見狀,恨不得掐死自己家這個腦袋裏缺跟筋的傻兒子。

她家男人是說了對工頭兒要客客氣氣的,但這肉可是她自己都舍不得吃才給了小魚的。

這蘇三妹也真是的,有肉也不說多給點兒!

“不了。”工頭兒那裏也有蘇翎顏給的肉勾蛋,這會兒自然不眼饞小魚手上這一塊,而且下雨那髒兮兮的爪子…涕泗橫流的樣子…也實在是讓人沒有胃口。

“蘇家妹子,你家丫頭呢?”工頭兒直接切入正題,問蘇三妹道。

一聽是找蘇翎顏的,蘇三妹和魚婆子的臉色霎時句耷拉了下來。原本她們看見工頭兒這一身衣服真心不錯,正想著問他是什麽料子的,在哪兒買來的。

“誰知道那賠錢貨在哪兒。”蘇三妹低頭接著納了一針鞋底,道:“你去小時家看看。”

“哎。”工頭兒也不是很想和她們在一起多待,所以轉身就要走。

“劉叔你等等。”但這時小魚突然開口又喚住了工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