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柳青渝定睛一看,也發現了其中問題。

不得不說雲傾瀾心細,之前她把這賬本看了好幾遍,都沒有發現這點呢。

柳青渝欣喜不已,抬手摟住雲傾瀾的脖子:“你真是太厲害了,我真是越來越崇拜你了。”

聽著這番情深誇讚,雲傾瀾忍不住嘴角微彎。

“本王厲害的地方,多了去了。”

連著幾天沒有休息,二人終於是把所有漏洞給尋了出來。

而手下線人也很快來報,說是暗中發現那些剩下的官員暗中聯絡,雲傾瀾命人把他們的書信一並劫下,一切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清白,原是暗中商量著如何把財產轉移呢。”柳青渝冷笑著看著那些被捉住的官員,眼裏蘊滿怒火。

而那些官員隻是低著頭,俱不答話,他們似乎認命一般,就等著被雲傾瀾發落。

雲傾瀾看著他們,眼底一片暗沉:“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

大牢裏,安靜了那麽片刻。

“既然如今證據確鑿,王爺還是盡快把我們押送回京城,待陛下發落才是。”其中一個官員歎了口氣說,語氣裏沒有了求生之意。

雲傾瀾和柳青渝對視一眼,看來此事是板上釘釘了。

二人把那些證據一整理,連帶著幾個官員一並拿住,對著認罪書畫了押,便準備回京城。

如今京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們,他們根本經不起耽擱,修整了一天之後,二人精神飽滿準備啟程。

隻不過這幾天雲傾瀾都覺得有些事沒弄清楚,就是那些百姓的奇怪之處,為什麽之前那些百姓要如此維護這些官員?

他們和傷兵村的百姓,到底有什麽關係?

“怎麽了,如今破了案,你還是不開心的樣子。”柳青渝疑惑地看著雲傾瀾,從很早之前她就發現這個問題了。

雲傾瀾聽罷,也隻是安慰似地握了握她的手。

“無事,咱們準備啟程吧。”

現在天才剛亮,隻要再加緊趕路,肯定能在明天京城城門下鑰之前回到京城。

隻不過有了一群囚犯,他們也隻能慢一些。

二人對望一眼,眼看著差不多了,便開始動身。

臨安城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清冷孤寂得不像話,那風吹得一個寡涼,柳青渝穿得單薄,很快就打了個冷顫。

桃桃有些心疼,說:“主子,你還是別騎馬了,坐馬車吧。”

之前柳青渝想要和雲傾瀾同騎一匹馬,但現在看來還是不太合適。

二人一番推拉,最後柳青渝還是堅持跟在雲傾瀾旁邊。

雲傾瀾看著柳青渝,目露擔心,隻怕回了京城,她得臥在**好幾天了。

幾人來到城門口,也不知怎麽的,柳青渝的眉頭跳了跳,很快,她麵前的城門被打開了,而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明白自己眉頭跳的原因是什麽了。

隻見城門口圍了一群人,那些人有的身體傷殘不便行走,需要婦童攙扶,有的太老了,卻仍舊拄著拐杖來。

看到那幾個官員,他們頓時眼中含淚。

“李大人,你們……你們是好人啊,王爺,你們放了他們吧。”

“李大人他們是好人,求求王爺了。”

“王爺行行好……”

眾人都圍了過來,說是求人,卻有幾分脅迫的意思。

如果今天不把這些官員放出來,隻怕雲傾瀾他們是走不掉了。

雲傾瀾見此,抬手把柳青渝給護在了身後,若是一會動亂,他可以讓柳青渝先走。

那幾個官員看到百姓,眼裏也是很快蓄了一泡淚。他們和那些百姓手拉著手,依依不舍。

柳青渝看著有些動容,不過最終也隻是歎了口氣。

她低下身,對自己馬旁邊的老婆婆說:“婆婆,你走遠一些,要是人太多馬容易受驚,傷到你們就不好了。”

到時候傷了百姓,對兩邊都不好。

那些百姓們聽完麵麵相覷,又看向柳青渝的馬,也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

有那麽一瞬間,柳青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鄉親們,不要做讓王爺和王妃難做的事,我們本來就是貪官汙吏,這個罪是真的。”官員為首的李文開了口,麵上都是欣慰滿足。

其他官員也點點頭,低頭抹淚,不過再抬眼之時,他們看起來都是滿足的。

那些百姓當然不肯,吵吵嚷嚷就要救他們。

李文歎了口氣,又笑著道:“今天你們能來送我們,我們那做的都是值得的,大家都回去吧,好好過日子。”

接下來又是一番絮絮叨叨,百姓們無不動容。

李文他們說什麽都不讓百姓救,百姓們沒辦法,隻能和李文他們表達了不舍之意,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等到人都散了,四周又變得冷冰冰的。

安靜得有些過分,柳青渝腦海裏還回想著剛才那些百姓的話。

“王爺,咱們該啟程了。”李文提醒說,安安靜靜坐在囚車裏。

雲傾瀾聞言,給了身邊那些士兵一個眼神,才又開始啟程上路。

走了那麽一段,他心裏沉重得緊。

“那些百姓如此愛戴你們,為何要貪汙?”他終於問出口,語氣艱澀。

李文聽罷苦笑一聲,說:“若是不貪汙,我們哪裏能有錢?一百文能做什麽,傷兵村的還有大筆藥材錢,根本不夠啊。”

“若是上頭能發現,我們才不會走到這一步呢。”

“是啊,誰不想自己兩袖清風,走得堂堂正正?”

他們和那些“畏罪自殺”的官員是不一樣的,他們貪的理由是百姓,根源是朝廷。

話中明裏暗裏,有幾分責怪朝廷看不到此處的意思。

雲傾瀾作為中間人,自然聽明白他們的意思。

若不是他們,隻怕那些百姓都熬不過冬天他們貪的錢有所不同,上頭根本沒人,隻能做得小心翼翼。

這也就解開了雲傾瀾心頭的疑問,為何那些百姓會對一部分官員包庇得如此緊。

“去年冬天,另外王大人他們把錢財護得緊了,我們沒拿到多少,傷兵村的百姓死了一大半呢……”

身後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把雲傾瀾的心緒都給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