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找來衙役,說明情況之後,衙役用最快的速度封了水井,連帶周邊的水井都必須做處理。
待這些事情都做完了,柳青渝和雲傾瀾便開始從地形圖查找水井源頭,按照地圖走了一段,二人找到一條河。
“看來就是這個了,咱們往上遊去。”柳青渝看著高山,不由眯了眯眼,也不知要走多久。
雲傾瀾跟在她身側,身上出了不少汗,碎發貼在額頭:“走吧,咱們快成功了。”
山林鬱蔥,四周空氣清新。
暫且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二人心頭卻也因此而愈懸。
“前麵就是源頭了。”柳青渝說這話時,有些沒底氣。
畢竟這裏看著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不由開始打退堂鼓。
雲傾瀾朝著不遠處地位置眯了眯眼,忽然眉頭一皺:“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柳青渝也跟著聞了聞,空氣中飄來一股肉塊泡在水中腐爛的味道。
她麵色一變,連忙加快速度。
二人來到一處深潭邊,就見那是一個小水壩模樣的地形,而空氣中的腐臭味,正是來自水中泡著的屍體。
因為天氣加環境原因,屍體呈現巨人觀,蚊蠅亂飛。
因為水流的斷口處被人用石頭給堵住,導致屍體無法衝走,所以屍體一直泡在上遊的為止。
雲傾瀾麵色凝重,屍體有三具,和發了麵的饅頭似地。
“看不清臉。”
既然這樣,也就不知道死者是誰了。
柳青渝拿出帕子掩住他的口鼻,道:“你先別管臉不臉了,先帶他們回去,別再讓他們泡著了。”
現在她隻想給水消毒。
雲傾瀾一聽也是,拿出信號彈召集衙役把屍體搬回了鎮裏。
路上衙役吐了,配合屍體的溫度更加銷魂。
縣令出來迎接,看到那屍體時麵色十分複雜。
“就是他們導致的瘟疫?”他指著那幾個屍體,語氣不好。
柳青渝點點頭,又歎了口氣:“現在我配出藥方,先解了水中毒,再給百姓們喝下,就可解了瘟疫,而他們是被誰所殺,就看縣令和傾瀾的了。”
三具屍體的脖子上不僅有勒恨,還有刀子亂砍的痕跡,看得出是仇殺,應該與三人有深仇大恨的。
雲傾瀾隻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先問清楚他們的身份吧,就從他們的胎記或者紋身入手。”
幸運的是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胎記紋身和痣,方便他們確認屍體身份。
縣令很快去安排,告示一貼,就有村民來說是村子裏的三個惡霸。
說起這三個惡霸,就有不少鄰村的人開口,說三人好吃懶做,上不敬父母,偷雞摸狗,采花欺寡之事從不少做,村裏人苦其久已,死了也算是上天開了眼。
雲傾瀾在村民中間問了一會兒,便沒了對三個人的同情。
他想了想,又問:“那你們最後一次看到他們是什麽時候?”
“三個月前吧,他們去杏花村碰了元秀才的未婚妻,元秀才和他們打了一頓,卻不敵他手,還是村裏人幫忙把他們三打跑的。”
一個老婆子一邊回憶一邊說,說起來又鬆了口氣,如今這三個人死了,也算死有餘辜。
雲傾瀾和縣令對視一眼,都覺得此時必定和那元秀才有關,二人回了府衙,一邊調出元秀才的檔案,一邊讓人去把元秀才找來。
“元秀才的母親是村裏唯一活下來的,如今還在隔離,每天他都去看他母親,應是能在那地兒找到的。”
一個衙役說著,語氣莫名沉重,那樣一個孝子,他倒忍不住祈禱凶手別是這可憐的秀才。
然而是不是,隻有找來一問才知道。
柳青渝過來時,雲傾瀾還在看從村民口中得來的口證,她也跟著看了一眼。
“他七歲爹爹因與山賊對抗而亡,爺爺好賭,輸光了家裏所有的錢,隻剩下他和母親還有奶奶三人相依為命。”
“後來爺爺又賭輸了,奶奶死在了討債人的手上,母親帶著他回到娘家的村子,靠針線活讓他讀書,終於做了秀才。”
“後老母親熬壞了眼睛,他便放棄讀書,在村裏開了私塾,十三歲的時候村裏秀兒的母親去世,父親準備將瞎眼的秀兒賣去給地主家,元秀才把人買了,沒想到還是個好人。”
看著這話,柳青渝點了點頭,對方聽起來也不像壞人。
檔案繼續往下就沒那麽好看了,秀兒人長開了,卻被惡霸們盯上。
元秀才保護了秀兒,先是私塾被砸,斷了唯一生計,後那些惡霸還放火燒了元秀才唯一的屋子,他與母親還有秀兒流落街頭。
好不容做得到一個舊屋庇護,惡霸們卻趁著元秀才外出尋吃的,打傷了他的母親,也奸汙了未婚妻秀兒。
他拿著自己辛苦換來的糧食,以為可以和家人飽餐一頓時,卻看到未婚妻懸梁自盡,母親奄奄一息。
之後秀才去尋惡霸,反倒杯打得半死。
雲傾瀾看得眼底生寒:“如今世道竟還有這樣的人,也是死有餘辜。”
“我想凶手不是他,他……應該做不出這樣的事。”柳青渝糾結著說。
話音剛落,縣令就走了進來。
他背著手,一臉愁色:“方才下官帶衙役們過去詢問,他自己便認了,說是偷偷在三人酒中下藥,等三人暈過去便殺了人,趁著夜色拖到山裏去。”
“什麽?!”雲傾瀾和柳青渝都是不可置信,怎麽也想不到是這個結果。
縣令搖搖頭:“你們隨我一起去吧,看看他是不是有所隱瞞。”
二人當然是同意的,與縣令一起去到隔離所。
眾人都圍在此處,而人群之中,一人身著淡藍色短衣的男人扶著一蒼老的婦人坐在石凳上,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他身子瘦弱,麵色肌黃,手上多是薄繭和燙傷。
看到三人來了,他淡然起身,對母親說:“多謝母親多年養育之恩,兒子不孝,日後不能伺候母親了。”
婦人渾濁的眼睛愈發黯淡了,卻隻得重重歎了口氣:“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