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詩萌從遊戲中回到現實已經是傍晚時分,在遊戲中自己被關進監獄後她和白噬燈聊了一會覺得無聊就下線了。

下床後她推開的房門發現家裏空無一人,這時她才想起爸爸這幾天出差都不在家,而媽媽估計也出門打牌不出意外晚上也不會回來了吧。

當她走到客廳看見桌麵上媽媽留下的紙條也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像這樣的情況經常會發生她也習慣了。

她知道媽媽其實並不喜歡打牌,而出門通宵打牌其實是因為自己。是自己一直避開她表現出一副隻想一個人呆著的假象,久而久之媽媽才會選擇在爸爸不在家的時候出去打牌將家裏的自由留給自己的吧。

說來也可笑,明明為了自己媽媽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工作,但是在家裏兩人卻形同陌人。媽媽一直以來都試著跟自己溝通,但是自己卻選擇了逃避一直拒絕了她才導致了如今家不像家。

張詩萌很痛恨這樣的自己,很痛恨一直折磨著媽媽的自己。

她有試圖說服自己接受媽媽,但是每一次都沒有勇氣去麵對,因為自己無法說話,無法將自己最真實的情感表達出來。

媽媽在那一張張紙條裏寫下的每一個字她都有去讀,不過越是看著那些文字她就越感到空洞。

畢竟文字隻是文字,它無法像語言那樣可以直接表達出自己的情感,她的喜怒哀樂也無法完全在那一張張紙條中表現出來。

這樣的生活到底還會持續多久呢?

這樣沒有勇氣麵對家人的自己到底還要持續多久呢?

張詩萌不知道,她也害怕去想這些,因為她現在隻不過是一個用網絡來麻醉自己的網癮少女罷了。

張詩萌看著早已冷卻的飯菜卻沒有胃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遊戲中和夏炎川他們呆得太久的緣故,現在她看著空****的房間竟然感覺到了寂寞。

看來我真是玩遊戲玩得走火入魔了……

張詩萌在心裏自嘲著,現實生活中沒有什麽夏炎川也沒有什麽白噬燈更沒有什麽冷兮顏。這一切都隻不過是虛假的,但是就是這虛假的網絡讓張詩萌心裏萌發出了想要有人一直陪伴的願望。

不知道小燈現在在幹嘛呢?對了,都認識她這麽久了,下次上線時找她要一下聯係方式吧……

夏炎川那個笨蛋現在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被抓了呢?要是知道的話那就趕緊想辦法來救她們吧,不然一上線隻能呆在監獄裏遊戲體驗極差!

張詩萌越是想著遊戲裏的事情,空**的房間就越讓她感到害怕,那種孤獨感一點點吞噬著她的內心讓她快要窒息。

還是久違的出去走走吧……

張詩萌換好衣服後便打開大門走了出去,記得上一次出門還是去見蝶舞,說起蝶舞最近她也沒怎麽聯係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過幾天還是聯係她一下吧。

不知不覺張詩萌便來到了小區樓下,她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也不知道該去哪,索性就坐在了長椅上發呆。

傍晚時分的小區樓下人還蠻多的,不過大多數都是一些正在散步的老人,他們一邊走著一邊聊著家常,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大媽正在八卦和正在跑步的年輕人。

不知為何,看著這些人張詩萌心裏一痛一痛的,偌大的小區裏大家都是有人相伴的,然而隻有自己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張詩萌有點後悔下樓了,不得不說自從玩了《The World》這個遊戲後,她發現自己開始有了改變。

以前的自己似乎更堅強一點,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麵對空****的房間就感到害怕,看到這些有人陪伴的人心裏就會覺得痛。

《The World》這個遊戲正在一點一點的瓦解自己建立起的世界,這是一個她為了保護自己所建立起來的世界。

沒人能夠進入到這個世界中,她也無法從這世界中走出去。

但是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就算你再怎麽堅決的認為自己不需要什麽,可是心裏也還是會殘留一絲渴望,更可怕的是一旦這種渴望在心裏發芽就會瘋狂滋長最終讓自己淪陷其中。

張詩萌歎了口氣不再坐在發呆,她開始圍著小區走了起來,當她走到小區的娛樂室門口時卻停下了腳步。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此時此刻媽媽應該就在這間娛樂室裏打牌的吧。

自己要不要進去看看呢?

張詩萌在心裏這樣問著自己,但是自己的腳卻已經向娛樂室邁去。

剛一踏進娛樂室,機械運轉與棋牌之間的碰撞還有混雜的人聲便傳進張詩萌的耳中。她不怎麽喜歡這種吵鬧的地方,尤其是那些碰撞聲與機械所發出的尖銳聲。

不過很快她便穿過大廳在一個包間找到了媽媽的位置,由於媽媽是背向自己而自己在門邊的緣故,所以媽媽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當張詩萌準備進去時,裏麵的談話卻讓她的腳停在了門邊。

“李太太,聽說你家小帥哥又得獎學金了啊?我可真是羨慕你,要是我家的臭小子也能跟像你們家孩子那樣懂事就好了。”

“孩子大了自然就懂事了,我看你家的娃也挺懂事的啊。”

“哎,那個臭小子要是懂事就好了。對了,張太太你家的閨女這一整天都不出門也不是個辦法啊,她才多大就這麽慣著她今後還怎麽嫁人啊。”

“是啊,你說這麽小就不讀書了還整天呆在家裏不和外界接觸,這樣下去可不是個事。要不去看看心理醫生?”

“沒這麽嚴重吧,李太太你說得也太誇張了點。”

“我這不是替張太太著急麽,多好的一閨女啊長得又好看,就是性格孤僻了點。”

聽到這些話,張詩萌的媽媽隻是笑了笑:“萌萌那孩子可一點都不孤僻,她不想上學也是有她的原因,與其讓她在學校混日子還不如給她自由讓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對她的要求也不高,隻要她過得開心就好了,我們這些做家長的有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女過得開心呢?”

張詩萌怔了怔,她心裏覺得酸酸的,不管是在家裏還是在外麵媽媽都一直在保護自己從來就沒有抱怨過什麽。

而自己呢?

自己卻一直逃避著她,不敢去麵對。

或許是因為感動,張詩萌鼓起勇氣走了進去,而裏麵的人也注意到了她。

“哎呀,張太太你瞧瞧是誰來啦!”

張詩萌的媽媽轉過身一看發現是自己的女兒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是自己的女兒第一次主動來找自己。

高興之餘,張詩萌的媽媽開始有些擔心起來,她急忙放下了手中的麻將:“萌萌你怎麽來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看著媽媽那一臉的慌張與擔心的聲音,張詩萌就能感覺到媽媽此時正在為自己擔心,她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啊,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既然張詩萌來找自己了那麽她也沒有必要繼續在這裏打牌了,張詩萌的媽媽向牌友露出了一絲歉意然後便帶著張詩萌離開了。

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張詩萌的媽媽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隻是輕輕拉著張詩萌的手往前走著。

張詩萌已經記不清上次跟媽媽這樣牽著手並肩行走是什麽時候了,她隻知道此時媽媽的手是那麽的溫暖,溫暖得讓人不想再放手。

回到家後,張詩萌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隻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之上。

或許,此時在張詩萌心裏她希望媽媽能夠陪在自己身邊吧。

而張詩萌的媽媽看到桌上那些未動的飯菜後,轉過身來:“萌萌,是不是媽媽做的這些菜你不喜歡啊?要不媽媽現在去做點你喜歡吃的?”

張詩萌搖了搖頭,然後拿起筆來寫著:不用了,我不餓。

“那怎麽行,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不吃飯,我先去把這些菜熱一下你多少也要吃點。”

說完,張詩萌的媽媽就把菜端進了廚房。

此刻張詩萌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整天都呆在自己小房間的她已經好久沒有像現在這般和媽媽待在一起了。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忘記了媽媽平日裏為自己忙碌的樣子,或許不是因為忘記而是自己不想去想起。

說到底自己在心中還是在怨恨父母,怨恨他們“奪走”了自己的聲音,所以才忽視了他們一直對自己的關心吧。

張詩萌的嘴唇動了動,盡管自己無法發聲,但從她的口型依舊可以看出她此時此刻說出口的兩個字是——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