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示意張小虎帶牢頭出去,他想和際遇先生聊一聊;張小虎當然有辦法支走牢頭,因為他懷裏有很多銀子;牢頭不但會走,而且是在打開際遇先生的牢門後走的!
陳一凡和秦曉婉進入監室,他並不多言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際遇先生的麵前,看著他擺放的那些顯得雜亂無章的草根;
秦曉婉有些意外陳一凡的舉動,就連際遇先生也抬起頭來又看了他兩眼;秦曉婉把衣服和食物擺放在一旁,際遇先生連看也沒看,好像這些衣服和東西全都不是送給他的;
陳一凡看了一會也沒看出地上草根的意義所在,正想開口;際遇先生卻幽幽的說:“年輕人可看出這些草根有什麽特點?”
陳一凡搖搖頭道:“隻見得有縱有橫,卻不知有什麽含義。”
際遇先生說道:“這些草根表示的是我大明山勢走向;你看此處名作大巴山係,距離重慶府不過幾百裏;這一處為橫斷山係有一部分也在我四川境內;”
陳一凡恍然大悟,仔細的看向這些橫七豎八的草根,指著草根說道:“這裏應該是秦嶺了;而這裏是南嶺;這裏是賀蘭山係!”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上到大興安嶺下到南嶺,整整近二十個山脈圖就在地上這一小堆的草根之中!
際遇先生聽到陳一凡說出幾處山係不由得點了點頭,心中也有些震驚;他四十多年飽覽群書,才對各處地形有了一些了解,沒想到眼前這個二十左右的小夥子竟然知道的很詳細!陳一凡沒想到給際遇先生帶來的震驚,每一個中學生都曾經學習過的地理知識沒有值得驕傲的。
際遇先生對眼前的年輕人有了一些興趣問道:“不知你今日來這牢獄之中見我有何貴幹?”
陳一凡道:“是宋參讚推薦小子來見先生的!”
際遇先生點點頭說道:“既是老友推薦,你不妨把難處說出來;”
陳一凡一驚,他隻是單單說出是宋參讚推薦來的,這際遇先生就知道了他是有事相求,可見他心思縝密;麵對如此擅長算計之人,陳一凡不敢有所隱瞞;便把自己的身份,青山鎮的事情一直到如何得罪司理,如何被左良玉算計等事合盤托出;
際遇先生點點頭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千夫長,而且還建有不小的領地;現在你的問題是否就是如何擺脫左良玉的調遣,又不用擔心他報複?”
陳一凡點頭稱是:“目前的狀況是左良玉左支右使,光是派我打仗我倒不怕,隻是擔心長時間在他手下早晚會被他找出理由來,若是找到理由隻怕會被他毫不留情的打擊!”
際遇先生微微一笑道:“即使如此,又有何難?你隻需找一個沒有仇怨的上家便可化解!”
陳一凡不明白又問道:“請先生詳細說來?”
際遇先生道:“天下還有沒有比左良玉更強的人?”陳一凡點點頭答道:“自然有,左良玉不過是一屆總督,實際也隻是個總兵,比他強的人當然有不少!新任的督師就比他強很多。不過,連左良玉我都不能匹敵,比他更強的人物我如何能結識?”
際遇先生點點頭說:“這些手握兵權之人自然難以接近,你不妨再向其他方麵想上一想;比如把我下入牢獄的蜀王!”說完微微一笑。
陳一凡頓時一喜,不錯,蜀王可是皇室宗親,堂堂四川王比左良玉強的太多了!不過仔細一想又有些沮喪,自己也不認識蜀王啊;
際遇先生接著說:“我聽聞李自成在陝西勢力漸漸坐大,時常在保寧一帶活動;而保寧距離成都近在咫尺;蜀王焉能不怕?此次他邀我前去便有心要我為他出些主意,隻是此等國之蛀蟲豈能配得上我為之效力?”
陳一凡不覺愣了愣,此話可是當屬大逆不道,沒想到際遇先生錚錚鐵骨,不願為蜀王效力;不由得心中佩服。
秦曉婉遞上兩杯酒,正是青山鎮的清流春,際遇先生接過酒來一飲而盡大喊好酒。陳一凡連忙說此酒正是青山鎮自己釀造的,際遇先生瞪著眼睛笑眯眯的說:“現在我對你青山鎮倒是有些好奇了,有機會一定前去看一看!”
然後接著剛才的話道:“你不必擔心無法接觸蜀王,因為你根本不必去接觸到他;隻需找到他手下說話有分量的人就可!”
“那麽左良玉那一邊又當如何去做?”陳一凡接著問;
際遇先生又接過秦曉婉遞來的酒喝了一口道:“目前四川無戰事,就是真的有流賊過來也不是朝夕可至的,整體可算安穩;但湖廣等地被張獻忠和左革五營肆虐一月有餘,湖廣不同河南陝西等地,乃是朝廷糧餉的重要來源地;所以朝廷斷不可能讓此地亂下去,必定會早日派兵前去圍剿流賊,左良玉離的最近,所以他在變州也沒幾天可呆了!”
陳一凡聞言心中豁然開朗,在心中糾結好久的事情,在際遇先生這裏卻是個再簡單沒有的事情;三言兩語便非常透徹的解決了!
望著眼前之人,陳一凡心中熱血沸騰,這際遇先生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尋找的人物嗎?若是青山鎮有此人相助,哪裏還有這麽多的問題?
“先生,你為小子解決此難,不知道小子能做些什麽讓您離開此地?”陳一凡真摯的問;
際遇先生笑了笑道:“此處也不錯,至少無人前來打攪,我也可安靜的想些事情;至於出去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若我想要走,也不必留到現在了!”
陳一凡道:“雖然先生不願離開,但小子如何能忍心你在這麽差的地方長留?不如我想法先把先生保出來!”
際遇先生笑著搖頭道:“你卻不知,如今天下即將大亂,北麵還有清兵虎視眈眈;我若是出去就等於置身於是非場,各方人物都來騷擾,倒不如在此更好些,有蜀王的名號壓著倒也沒人來找我;你若是有心,便送些這清流春來就好!”
陳一凡還要再說什麽。際遇先生擺擺手道:“休做兒女之態,你的事情趕早不趕晚,成都離此不近,要盡快安排人出發才好!我知道一人乃是蜀王手下食客,在蜀王麵前倒也能說的上話;你可派人前去找他。具體不必我再教你了!”
陳一凡點點頭,起身給際遇先生深深的行了個禮;帶著秦曉婉走出了監牢!此刻陳一凡可謂是心潮澎湃,今日見到際遇先生可以算是他在傲世之中最激動的一天,也是最滿懷抱負的一天!他決心一定要把際遇先生請到青山鎮去,成與不成將關係他今後的大事。
三人來到一間客棧,陳一凡寫了一封書信交給張小虎;告訴他日夜兼程前往成都把此信還有五百金幣送與此人,然後又囑咐了一番細節,張小虎打馬向著成都蜀王府而去。
望著張小虎的背影,秦曉婉有些擔心的問道:“這事情真的能成嗎?萬一蜀王不召你前去又該怎麽辦?”
陳一凡笑著道:“不會的,這是際遇先生既然說行就一定能行。”
秦曉婉笑道:“沒想到你們才見一麵就信任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