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樓山關附近來回的走著,不知不覺已經談論了接近一個時辰,天空中飄下了毛毛細雨;兩人並不在意,披上親兵送來的蓑衣繼續在雨中並肩而行!

“先生的意思是下一步青山城的重心要放在南麵?”陳一凡問道;

際遇先生搖搖頭:“並非如此,南麵的省份除了剛才說的雲南貴州等地之外,其他省市並不那麽簡單;想要輕易獲取也沒有可能!而且南方安定已久,一些大門閥大家族根基深厚,就算比起北方的混亂局麵來也不承多讓!”

陳一凡疑惑了,際遇先生既然要他將雲南貴州等地拿下,那麽勢必將要和相鄰的省份出現糾葛,聽他的話好像也不讚成主力向南發展;

“青山城現在看似一片大好,四川唾手可得;但遇到現在這種亂勢卻又十分難以決斷。如今張獻忠占據著湖廣大部分地區,並時時前來威脅四川,這是一大勁敵,早早將他解決才是青山城最該做的事情!”際遇先生說著,

陳一凡明白,湖廣地區十分富庶,既不算南也不算北;先生的意思是要縱向發展;這一點倒是讓陳一凡十分同意,隻要將湖廣拿下,就可以打通前往沿海的通道,可以和白雲城連接在一起,這對於今後的行事會方便很多!

而且就算今後北方形勢有變,也無法跨過青山城謀取南方的地盤;但青山城卻不同,就好像圍棋一樣,首先將南方圍在自己這一邊,別人很難在此落子了!

好像自家的後花園,有興致了就可以將南方徹底握在手中,直接切斷了南北的交流,這一招棋不可謂不狠。

際遇先生看了看眉目間帶著笑意的陳一凡繼續說道:“我們在籌劃,天下的其他勢力同樣在籌劃,今日所言也不過是現時所選,還要隨著時間往後看!”

陳一凡已經得到心中最想要的答案,此刻放下了這幾日來的心事,心胸為之振奮!

做什麽事情沒有目標很難做,一旦確定了目標就會使人氣力大增,充滿鬥誌。

兩人又聊了些攻擊海龍堡的事情,但現在的兩人都沒有將海龍堡的事情放到多麽重要的位置,形勢現在已經基本確定了下來,攻破也隻是早晚的事情!再說播州平叛之事對比起攻略湖廣甚至謀劃天下實在小的太多。

如今海龍堡整個體係的防衛層已經被青山城破開,樓山關是最外側的一層;下一步將攻打的地龍堡和海雲堡將是中間層,如果將海雲堡拿下,就將直接攻擊最核心的海龍堡了。

為了攻打地龍堡,陳一凡特意從青山城帶來了三架大型雲梯,相比能夠排上些用場;關於運輸,有陳一凡在這都不成問題了,想要使用的時候找到寬闊的地方釋放出來,想要運輸的時候收入冰火墜之中即可!

回到營帳,李鼎已經將攻擊地龍堡的部署安排妥當;隻能天亮便要離開樓山關出發。陳一凡隻是粗略的看了看,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秦剛那邊...

秦剛這一支四千人的隊伍為了不被叛軍日夜守在重慶府幾座城門之外的細作發覺;竇康成特意首先派出五百士卒分成若幹小隊圍繞城池對附近的可疑人員進行了清理!

秦剛趁此時機悄然帶軍出城,不是出南門,而是選擇了最遠的北門,出了城門便一路向北,繞到涪州才轉而向南,跨過長江,一路經過冷水關、南川、才在東平壩悄悄的隱藏起來!將東平壩嚴密的封鎖不使消息泄露。

東平壩距離距離綦江城隻有二三十公裏的路程,很快便可抵達!

秦剛眼看天色已經放亮安頓士卒休息一日,等到夜間再次來臨,便帶著四千人馬分作兩隊向著綦江城開來!

一路兩千人埋伏在前往巴縣的方向,另一路集中火炮強弩向著圍城的叛軍發起了攻擊。

綦江城外的叛軍有五千人,數目比起秦剛帶領的這一路人馬要多上不少;隻是在慌亂的夜色之中仍舊摸不清對手的實力,這一支叛軍的首領認為是播州過來的朝廷人馬,摸不清對手具體有多少人,隻得收攏著人馬離開綦江城,向著巴縣方向逃竄。

秦剛本來有些擔心清平城得知消息會前來增援,哪知清平城的叛軍知道了綦江城的叛軍被人攻擊,不但不救,反而撤出人馬也向巴縣方向逃去,甚至速度比起綦江城的叛軍來還要快了一些。

秦剛有些始料不及,本來隻準備了一桌的飯菜,哪裏知道一起來了兩座的客人;若是此時將巴縣的叛軍放走,秦剛有十足的把握將綦江城的叛軍一舉消滅,但他有些不甘心;

他知道城主大人派他出戰的用意,那就是要以殲滅對方人馬為主,並不是為了解城池之圍!

“大夥聽令,停止攻擊,迅速向北出發;務必要在速度上賽過叛軍,與我們的那一路人馬匯合!”秦剛大聲命令著,帶頭不管衝來的叛軍,掉頭就跑,先行向著巴縣方向跑去!

綦江城的叛軍速度快不過清平城的叛軍,秦剛需要在速度上跑在清平城的叛軍前麵,將兩邊的人馬全部堵在江津城以東的那片地域!

雙方的士卒停止了互相攻擊,開始賽起了速度,綦江城的叛軍跟在秦剛的後麵,不時便會被秦剛設下的陷阱和排槍阻擋。

秦剛撤退之前,將陳一凡臨行時交給他的一百名星級士卒用於殿後,這支隊伍不時的設置一些障礙和陷阱拖延著五千名從綦江撤退的叛軍,為秦剛贏得了不少的時間。

雖然人數不多,但戰力強勁,短短二十多裏的路程就有三四百名叛軍死在他們的手上。

秦剛帶著兩千人滿頭大汗的趕到了另一路設伏的士卒麵前,來不及歇息便開始設置各種防禦工事;準備迎接第一波來自於清平城的四千名叛軍。

雙方人數相等,但一個攻一個守,並且戰鬥能力有高有低,短短三十分鍾之後便勝負已分,清平城的叛軍丟下一千餘名屍體,退了下去,再也沒有前來進攻。

退下去的叛軍並沒有選擇回到清平城,而是轉而向著綦江城方向撤去,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和綦江城的叛軍會合在一起!

撤退中的敵人是殺敵的好時機,秦剛猛的衝出,帶著士卒咬住叛軍不放鬆,邊追邊攻擊;此時他暗恨手下沒有騎兵,若是有一千人的騎兵也可以在一個來回之下將對方完全衝散!

一來一回,清平城撤下來的這一路叛軍被打的毫無鬥誌,一心隻想和綦江城撤下的這路叛軍會合。

秦剛倒是有馬,但他隻是在士卒的簇擁下不是的指點著布置著,並不像王汗那樣身先士卒的前去衝殺,而是及時調動著人馬,對叛軍發動著最犀利最直接的攻擊。

清平城來的叛軍奔波了近一個時辰,受盡苦難終於和綦江城的叛軍匯合到了一起;但此時他們的人數已經從離開清平城時的四千人減少到了兩千人,這一路的打擊,讓他們在黑夜總直接減員了一半。

綦江城的叛軍倒是沒有多大的損傷,數目還有四千六七百人;這路叛軍的首領倒不是芋頭,奮力的喝止住同伴的退勢,立刻在原地組織了還算嚴密的防禦,準備和秦剛死命對戰一番。

秦剛帶著士卒追的正起勁,卻發現對方不撤了,而是構建著簡易的工事;

秦剛最不怕的就是敵方人馬集中,因為有火炮,他最擔心的反而是敵人太多分散;

炮隊被來上來之後,叛軍的壞時刻到來了;幾輪子母炮打下來,彈丸在叛軍陣地之上攻擊著,對方的叛軍數量進一步的減少;

青山城的弩機特別適合遠程攻擊,發射速度快,射程又比較遠,比對方的強弓威力還要強大,實在讓對方十分痛恨。

發覺光靠守是守不住的局麵,叛軍頭領又一次決定,集中人馬向著三溪壩方向撤去;三溪壩前的矮山成了他們決心在此防守的地點。

在這裏至少不必再像之前一樣,沒有防禦工事的和對手硬拚!至少可以居高臨下的占據地理的優勢。

秦剛打仗和王汗不一樣,王汗不喜歡拖泥帶水,秦剛卻不同,他更願意仔細規劃一番再行動;

看著光禿禿的矮山,秦剛不著急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戰鬥,士卒都有些疲乏,傷員需要救治,腹中也有些饑餓;便在山下的重要地段布置好人手防止叛軍從下山,暫時的開始了休息!

秦剛沒有休息,他前前後後的巡察著,並布置一些士卒開始生火做飯;

矮山上的叛軍同樣奔波了半夜沒有一粒米進肚,早已又餓又累,就是想要喝上一口水都不可得;看著山下冒起的陣陣炊煙心情可想而知!

秦剛收拾人馬,算了一下,這半夜的戰鬥青山城的士卒基本都是攆在叛軍身後追著打,又借著遠程武器的威力,損失還不足一千人;但他粗略的估計叛軍至少喪失了近四千人。

正在此時,遠遠的開來一支大約兩千人的隊伍,秦剛皺著眉頭看著他們,隻見這支軍容不整的隊伍拖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