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大的火,無論誰都能看得出來,城中的叛軍已經離去;竇康成沒有停留,催促隊伍加緊行軍。
離開城池向南不遠便遇到了負責攔阻的叛軍殿後的那一路人馬。
竇康成的一萬人,兵強馬壯,當然不會擔心對麵的六千人可以阻止他追擊大隊的叛軍,雙方的戰鬥依舊以竇康成殺散叛軍結束。
楊應龍在竇康成戰鬥的時候,便已經來到綦江城下,秦剛帶著數千人馬進入城內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楊應龍的耳中;
在乾老的勸阻下,楊應龍隻是試探的攻了一下綦江城,便不再停留,帶著士卒快速的向東行去;秦剛站在城頭看著向東匆匆而去的叛軍也猜不透他們的去向,隻是吩咐城上不得放鬆警惕,防止叛軍耍什麽回馬槍的伎倆;
直到眼睜睜的看著叛軍逐漸遠去,秦剛才感覺到不對——他們是真的離去了!
不管他們前往何處,秦剛認為都要徹底摸清對方的行蹤,才能想出對付的辦法,派出數隊人馬遠遠的墜在叛軍之後,了解他們的去向。
時間不長,竇康成帶著人馬趕到城下,秦剛連忙下城相見。
秦剛如今仍舊是掛著千夫長的軍銜,對竇康成執禮甚恭。竇康成本就是軍團長,職位比秦剛高很多,但這段時間秦剛仗打的很好,人人都能看出城主大人對他的重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一直居於千夫長之位?竇康成連忙還禮,挽著秦剛的手臂相談了幾句。
竇康成得知楊應龍已經遠去接近一個時辰,心中有些猶豫,不敢繼續追趕。
倘若楊應龍這一招是調虎離山之計,將他這一萬人馬調到他處,然後再去攻擊重慶府,隻怕重慶府剩下的那幾千人很難抵禦得住。
此時哨探回報:楊應龍帶兵一路向東,雖不知具體去向所在,但卻也沒有再分兵。
得知這條消息, 竇康成決定不再久留,埋鍋做飯,準備全軍吃過飯原路返回重慶府。
竇康成的決定秦剛是明白,首先重慶府不容有失;再向東追擊也有些牽強,畢竟這裏向東並沒有青山城的根基,人生地不熟容易出現變故;假如為了防止重慶府有失,又想追擊叛軍,就隻有分兵,一路回重慶一路繼續追敵,隻是原本就隻有一萬人的隊伍再分之後,很容易被仍舊還有兩萬的叛軍吃掉。
重慶府的這幾仗,都是在殲滅叛軍分兵出來的小股兵馬,竇康成深明此道,當然不會留下機會讓叛軍反殺回來。
竇康成帶兵離去,秦剛隻是略做休息,便安排一名千夫長帶著一千士卒人馬前往清平城。
青山城旗長以上的軍官都要經過戰閣的訓練,並且還要經過思想的學習,學習的最主要一項便是要求所有軍官無論何時、無論對手是誰都必須以青山城的利益為重。
秦剛是青山城培養出來的第一批土生土長的軍官。他們的出身不是在成都府周圍,就是在重慶府周圍。
加入青山城之後便一直被逐步的從士卒、旗長、百夫長、升到現在的千夫長。是宮航重點培養優秀軍官的代表。
當然和秦剛一同被重點培養的軍官有很多,但像秦剛這樣傑出的卻不多。
這些從開始便被灌輸青山城理念的軍官,對陳一凡有著近乎狂熱的崇拜。在這一點上陳一凡曾經很排斥,說這一套做法簡直是套用德國納粹的做法。
但宮航卻受際遇先生的影響,非常熱衷於此事。
原本際遇先生的想法是要以陳一凡的名義在青山城建立一個教派,方便統治以及洗腦。
陳一凡思量許久,覺得愚弄百姓的事情還是不做為好,否定了這個方案。
但沒過多久,際遇先生找到了宮航,兩人一番聯絡,背著陳一凡在青山城弄出了一套思想體係。由於所有軍隊的軍官都要接受青山城的培訓,這套體係便是重中之重,強調絕對忠誠,行為要以青山城的利益為上。
他們和現在的軍團長級別的李鼎、王汗等將領不同,李鼎等人幾乎全部是歸降的將領,而秦剛等人則是青山城一手培養出來的軍官,算得上'根正苗紅'。
秦剛便是這個體係培養出的第一批中級軍官。竇康成剛剛離去,他便直接向清平城派去了一千士卒,等於將清平城直接掌握在了青山城手中。
這樣做沒有任何人授意,但秦剛本能的認為此時正是將清平城順理成章的控製在手裏的好機會,做起來沒有一絲猶豫。
綦江城的守備錢大人現在的日子也有些難過,秦剛進入綦江城之後便將他的人全部換下來,又通知他們自今日起將要開展訓練。訓練的教官全部從秦剛的隊伍中抽取。
如今的綦江城關鍵地點完全被秦剛派兵把守著,錢大人輪官職比秦剛要大,怎麽說也是朝廷五品將官;怎麽也比秦剛這個青山城地方武裝的千夫長要大的多。
隻是在四川這個地方,如今青山城比朝廷大卻是不爭的事實;秦剛帶的兵如何打仗,錢大人也是看到過的,那可真算的上是虎狼之兵。
錢大人不敢有何異議,召集綦江城三千士卒集中在有些荒蕪的校場等待秦剛的到來。
等了許久,終於來了一群人馬,但卻不是青山城的士卒,直到錢大人在人群中見到清平城的守備梁大人才知道這些人和他們一樣都是來受訓的,區別隻是一個來自於綦江城,一個來自於清平城。
兩名守備隔了很遠相互忘了一眼,目光中包含著說不出的悲涼。一個小小的千夫長就將他們這兩名朝廷命官任意擺弄,不用說也知道他們呼來喝去威風凜凜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但他們手下的士卒卻不這樣想,秦剛帶著五六百人到來,還帶來了不少的新式武器裝備。
秦剛沒有多餘的話,手臂一揮。青山城的五百士卒立刻排列著有序的陣型開始了演練,演練的內容隻有一個:分組對戰!
兩組擺開不同的陣型,真刀真槍的在場中搏殺,周圍的官軍看的目瞪口呆,這哪裏是演練?分明就是真實的戰場,不時的有人受傷倒地,直到一方奪了大旗才算結束。結束後的兩隊士卒重新列好隊伍等待秦剛訓話。
秦剛對著青山城剛剛高強度演練結束的士卒略一點頭,竟然一句勉勵的話都沒有!
官軍之中一片駭然,這樣子的表現還不是特別滿意嗎?
秦剛年輕的臉龐上顯現的是與年齡不符的堅毅,掃了一圈大聲喊出兩個字:‘整隊’
仿佛這兩個字裏包含著魔力,原本還沉浸在剛才戰鬥中的官軍立刻行動起來,快速的列好了隊伍,這一次的速度和質量竟然比他們當兵以來任何一次整隊都要快都要好。就連錢大人和梁大人都有些驚訝。
“秦某認為,既然當的是兵,那就要有個兵的樣子,就要能拉出去打仗!不能打仗的兵是什麽?是熊包!”秦剛將熊包兩字加重語氣的說出;目光在隊伍中來回的巡視了一遍。
熊包兩個字對軍人極負侮辱性,但在場的官軍卻沒人有異議 ,盡管被罵的臉上火辣辣的,但卻在心中不得不承認 秦剛並沒有說錯。
“你們從今天起開始結束訓練,訓練計劃與青山城的士兵受到的訓練將完全一樣,任何人都沒有特殊待遇。我希望訓練結束後,你們可以達到和他們一樣的水平!我有信心將你們鍛煉成一支精兵。不管你是什麽人,隻要通過訓練都將和青山城的士卒一樣每月拿到優厚的軍餉,裝備精良的武器。表現突出的將會派往青山城受訓,擔任各級軍官之職。但若是誰覺得吃不了這個苦,現在就給我提出來。”
兩座城池的五千多名官軍從秦剛的話中聽到了希望,通過訓練就會得到優厚的待遇,甚至可以當上軍官!做為軍戶出身的他們一生下來注定就是軍人,除了繼續當兵其實沒有別的選擇。以往軍官克扣本來就少的可憐的糧餉,許多人已經過不下去。今日這種苦日子有可能被改變,怎麽會有人不全力的將這機會抓住呢?
錢守備和梁守備卻是越聽越感覺不對滋味,秦剛這不止是訓練,而是要整編他手下的人馬了。
剛要說些什麽,卻見秦剛冷冷的掃了兩人一眼又道:“錢某今日奉張總兵軍令暫時接管綦江和清平兩城的軍務;兩位守備大人將立即被護送前往重慶府述職。”
‘述職?說是述職,兩人哪裏還不明白這就是撤職的另一種說法罷了!隻是因為兩人留在這裏會妨礙秦剛行事而已。’
有心反抗一下,但秦剛拿著張總兵的頭銜壓他們,根本無從反抗。現在誰都知道張總兵將所有權力都移交給了青山城。
也隻好隨著已經上前的一群士卒離開了校場。
兩位守備的離開,在官軍心中激起了軒然大波,就連堂堂的守備都說撤就撤,青山城的威嚴還真是讓人敬仰,話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這些官軍又怎麽能沒有上進心呢?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歸到底還是要責怪各級的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