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入關,對大明是個壞消息,但對義軍此時的窘境來說倒是個可以暫時緩口氣的好時機!
陳一凡問道:“義軍這段時間的損失大不大?”
李過爽朗的笑了笑搖搖頭道:“原本闖王手底下六七十萬兵馬,如今折損了近半;控製的地區也差不多少了一半,隻有陝西西部了!不過這個損失比起官軍來仍舊不算大;延綏、平陽那幾仗也讓官軍吃了不少的虧。幾十路官軍互相不鳥,能尿到一個壺裏才怪呢!”
陳一凡附和著笑了笑,他喜歡李過說話的直爽,並不虛偽,遇到挫折不氣餒的勁頭!從李過的話裏陳一凡聽的明明白白,這段時間的大戰,的確如他所料的那樣真的是兩敗俱傷!
“這是李將軍邀我來此有何貴幹?隻要小弟能做的自當盡力去辦。”陳一凡急於弄明白李過的想法,不等他說便主動的問了起來。
李過聽到此話長身而起,先給陳一凡行了一禮;把陳一凡嚇了一跳,心中反而忐忑起來,李過這樣的動作表明所請之事絕對不太容易辦到!
“在下是奉闖王之命前來請求兄弟幫忙,若是您能同意,在下實在感激不盡!”李過有些動容的說道;
陳一凡反而平靜了下來,讓李過仔細的說來!
“陝西大荒,百姓十無二三,別說軍中無糧,整個陝西也找不到多少糧草!前段時間闖王和劉芳亮將軍帶兵前往山西打糧,倒也奪了幾個官軍的糧庫;隻是這段時間朝廷大兵壓境,這糧草卻是實在無處獲得。也有人給闖王建議說川中糧草豐收,當派兵前來搶奪;被在下極力勸止,一則在下知道兄弟手下的士卒不同於一般的官軍;二是和兄弟也有幾分相識。隻是如今糧草實在無處可尋,不得已還是找上了兄弟你!”李過說起話來並不隱瞞,一五一十的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糧草!’陳一凡心中有了數,但剛才李過說的有人要打青山城的主意那段話卻讓他有些不悅;
“李將軍當初曾經來過成都府,咱們也對陣過,不是小弟多說;闖王如今單單麵對官軍已經有些吃力,就不要來惹小弟這股力量了!否則兩麵對戰,恐怕情勢不妙。”陳一凡笑吟吟的說,但話裏卻藏著骨頭;
李過使勁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抱怨道:“俺就知道兄弟一定要誤會的,但在下有話就直說,這樣的事情隻要我還在闖王營中就一定會全力阻止,不讓它發生!兄弟別怪在下直言,但這個糧草的事情卻還是要幫一幫的。”
陳一凡倒也沒有怪罪李過,畢竟他明白闖王帳下那麽多的謀士將領,出些不同的主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什麽可憤慨的;青山城如今的敵人不是李自成,若是天下隻剩下他們兩家,陳一凡也會毫不猶豫的對他開戰。
隻是現在闖營遇到了困難,陳一凡決心幫上一幫,畢竟有闖營在就可以有力的牽製住朝廷的人馬,不讓他們輕易南下,這種情形下對青山城有利,他不能讓闖營倒的太快!
李過看到陳一凡半響沒有說話,急切的又說:“在下聽說四川今年糧草豐腴,闖營也不是白要兄弟的東西,一樣拿錢來換;價格兄弟來訂,我絕不還價。”
陳一凡笑著道:“李將軍開了口,怎麽我也不能拒絕,否則兄弟我也太不上道了!隻是兄弟不明白,為何你們不去羅汝才那裏借些糧草來呢?我可聽說他如今在闖王的庇護下過的很不錯呢。”
陳一凡心中已經決定賣糧,但青山城和羅汝才之間的恩怨,卻讓他在這時很自然的把他提了上來!
李過搖搖頭:“這個玻璃猴子狡猾的很,依靠闖營在前為他遮風擋雨,他卻悶頭發展;前段時間倒也主動送來二三百擔糧食,再往後卻不再伸頭了!”
陳一凡不再吊李過的胃口直接問道:“青山城的糧食基本都是借別人的手去種,然後花錢買過來的;闖營既然要,錢是要付的;但價格我不提太多,略略高於市價就好!隻是如何運輸卻要闖營去想辦法了。”
李自成有的是錢,這十幾年打下無數的城池還掘過皇陵,攢下的金銀財物十分巨大;隻是現在的情形是有錢也買不到糧食,根本沒人敢賣給他;就是有也相隔甚遠,根本不現實!他們如今真正可以依靠的也隻有青山城這一支力量!
陳一凡當然不會無償的捐獻,不但如此,還要有些利潤才行!畢竟他也冒著通匪的風險在為闖營做事。
李過聞言已經十分驚喜,又一次站起身來道:“如此在下先謝謝兄弟!價格的事情就由你訂。在闖營如此困難的時候老弟幫了這一把,我們一定記著這次的恩德。運輸的事情我們商議過,就由兄弟負責將糧草運到彰明城;闖營的人馬在彰明接手,然後經龍安府轉運回陝西即可。”
陳一凡笑著道:“經過羅汝才的地盤,可是要小心他動什麽手腳!”
李過笑道:“這是當然,不過給他個膽子他也未必敢起這個黑心;若是真有什麽不對,在下第一個帶兵滅了他,把龍安府拿下來送到兄弟手上。”
陳一凡順杆說道:“這可是你說的?若是有一天青山城和羅汝才真的打起來,我也不指望你們幫我,隻希望你別拉偏架就好!”
李過牽強的笑了笑,很不自然;陳一凡心中明了,再怎麽說在大明王朝沒有傾倒之前,天下義軍還是一家,闖營絕對不會向著青山城。
兩人又詳細的將可能遇到的情況詳細的談論了一陣,李過的親兵端著一隻熱氣騰騰的大瓦盆和一壇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酒送到了兩人麵前;
瓦盆內一隻肥雞剛剛燉好,冒著股股的香氣。
“我癡長兩歲,就厚顏稱個哥哥。哥哥這裏的確沒有什麽可以招待兄弟的東西,隻有這隻從西安給兄弟帶過來的這隻肥雞和這壇老酒;兄弟也別嫌棄,飽腹一頓再離去。”李過說的很不好意思,臉都有些紅了;
陳一凡實在沒有想到李過心思如此之細,從這麽遙遠的地方特意給他帶來,說起來微不足道的吃食。他有些感動,闖營之中糧食困乏的很,能給他帶來這隻雞和這壇老酒,代表的不是一頓飯,而是一種很濃的心意!
陳一凡沒有說什麽,這個時候他最該做的就是放開了吃,不能辜負李過的心意;一頓飯下來,陳一凡邊吃邊喝,但李過卻一個勁的勸他吃雞喝酒,自己隻是灌了幾碗酒,始終沒有吃過一塊雞肉。
陳一凡看著李過比上次見到時明顯瘦削很多的臉,再也吃不下去;握著李過的手道:“老哥外號‘一隻虎’,打起仗來也是猛的一塌糊塗,卻沒想到在戰場之外卻是這樣性情的人。糧食的事情待我回去馬上就著手準備,這一切都是因為老哥對我的一片心意,與其他無關。”
本來陳一凡臨時起意還要到西安去見一見李自成的,如今看到李過一臉急迫的神情,知道糧草的事情不能多拖,這才起身告別直接前往了成都府!
如今成都府的大部分州縣都已經被陳一凡規劃為糧食生產基地,青山城以比較公平的價格統一購買。這讓成都附近的玩家領主的腰包比其他地方的玩家鼓了許多,雙方合作起來異常的愉快;
這些玩家領主知道自己也沒有爭霸天下的能力,能在傲世之中賺到不少的利潤也不失為一種很好的選擇;
隨著成都府的玩家逐步的富裕起來,各種消費的檔次和花樣也豐富了許多,青山城在各地開設了十餘座酒樓和武館廟宇等設施,將玩家手中的錢流轉了起來。
成都府已經劃歸竇康成總體負責,這次糧草的事情陳一凡特意叮囑要他盡量將此事辦的隱秘一些,不要將消息擴大化!
由於這次運糧的線路還要經過名門之秀控製的幾座城池,陳一凡又將他找來;名門之秀的四座城池同樣位於成都平原之中,糧食也是有不少的盈餘,聽到陳一凡要賣糧給李自成,名門之秀也多了一條賺錢的門路,當然一口應承了下來!給陳一凡保證說他將派手下的人馬沿途護送,絕對不讓糧隊在他的領地內出任何意外!
在價格上陳一凡去掉運費,僅僅加了兩成的利潤,這已經算是十分厚道;李過也比較滿意,言明買糧一定先錢後貨不讓陳一凡吃了虧!
陳一凡心中明白,整個四川能像成都平原這樣的優質糧食產地並不多,所產的糧食除去供應青山城的大軍以外,有些富餘也不足以當做長期的生意去賣!這種生意也隻是短期,利潤也並不太大。
對此陳一凡更加希望李鼎的人馬能夠盡快的拿下湖廣,再控製住江浙一帶;那裏的糧食產量可不是四川可以比擬的,隻要將這些地方拿在手中,糧食的事情將再也不必考慮。
談完糧食的事情,名門之秀對著陳一凡笑了笑,笑的很有含義,陳一凡知道他一定又有什麽事情,皺皺眉頭讓他不必兜圈子,快些明說!
“這麽長的時間,我手下的四座城池也養了不少的士卒,正好借這次賣糧的機會,你看能不能讓我去攻打一下保寧府呢?”
名門之秀家中有錢,又舍得投入,四座城池如今也養了兩萬多士卒和七八萬的玩家,手中的力量過剩,難怪他又要不安分了!
陳一凡白了他一眼道:“隻要你把現在的四座城池給我牢牢的守住,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名門之秀嬉皮笑臉的說道:“你不管可不行,你得派變州府的人馬配合我行動。放心!兩麵一起進攻,誰拿到是誰的,決不讓你們吃虧!”
陳一凡沉吟了一會,他知道錢峰在變州府剛剛站住腳,如今也派不出多少人馬,隻能起一個策應的用處;保寧府的地盤大部分還是要被名門之秀占了去!這筆賬有些不劃算,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便對名門之秀說道:“好,我大體同意,但在打之前還要給我商議一下才能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