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庭院,陳一凡不由的長了個心眼,放出十幾名星級士卒為他護衛;雖然一直到闖王的府邸都沒有什麽異象發生,但陳一凡卻並不認為自己這一舉動多餘;
和宋獻策這樣的小人打交道,無論如何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闖王府內正一片忙碌,一隊隊的甲兵正在整隊;中軍吳汝義見到陳一凡邁步進來,立刻上前說道:“城主大人,官軍的一支大約十萬的隊伍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向鳳翔府發動了進攻,如今大部分的將領都到了漢中,鳳翔隻有李過李將軍一名大將,闖王放心不下,即刻就要前去察看,不能繼續請教大人的高見,所以特命卑職前來致歉;並詢問大人下一步的行程該如何安排?”
“哦?鳳翔府?怎麽官軍這次來的這麽快?前段時間不是還在延安府附近嗎?”陳一凡不解的問;
吳汝義小心的回答道:“聽說洪承疇在大同應付清軍有些吃力,特意發文來督促陳奇瑜和左良玉進兵,隻要拿下鳳翔府,他們就可使得我們闖營無法進犯山西;那時他們就可抽調人馬前去支援大同了。闖王分析這支官軍一定是一直在隱蔽行軍,並且並未穿著官軍號衣,所以我們才被遮蔽了耳目,被他們突襲了。”
陳一凡點了點頭回答道:“如此正好,我正閑來無事就陪同闖王一同前往,也好見識見識義軍的威風。”
吳汝義連忙回身進去稟告,時間不長,闖王身著一件半舊的藍色長麾麵帶笑容的走了出來;兩人帶著數百名騎兵疾馳前往鳳翔府!
雖然已經入春,黎明前仍舊寒氣入骨,戰馬噴出的熱氣成團的撲在臉上,被冷風刮過更是如刀割一般;
這一支騎兵隊伍裏包含了闖營絕大多數的高級將領,除了李過和袁宗第兩員大將不在,其他人幾乎全部在此;
陳一凡望了望突然心中升起一個齷齪的念頭——若是這三四百人掛在此地,隻怕闖營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陳一凡的冰火墜之中藏有四百多名相當於七階戰力的星級士卒,若是突然放出,他有把握將身邊的這三四百名闖營的精英殺個七七八八。
如此一來,雖然會受到天下人的詬病,但能消除掉李自成這個大敵,算算也很劃算;謀取天下不能有婦人之仁!
陳一凡悄悄的撥通了陸天的通訊器,將身邊的形勢和打算給陸天說了個明白;
陸天聽完竟然‘噗呲’一聲笑了:“我靠!你也不想想,你是那種能下的去黑手的人嗎?若是換了錢峰還差不多。再說時機不成熟,我看你還是算了吧!就你那心腸,就算我也同意讓你去幹,你自己也要找各種理由打退堂鼓。”
陸天的一番話,讓陳一凡不得不覺得,了解自己的真是非陸天莫屬,這樣的事情自己也就想想罷了,真要做還真過不了心理這道關。
“大城主,在想些什麽?”李自成突然轉過頭來問道,奔馳的戰馬帶動著他魁梧的身軀上下起伏;
“呃!”陳一凡正想著剛才的事情,冷不防聽到他的問話,不禁有些愕然;一時編不出什麽理由,隻好報以一個牽強的笑容。
整個隊伍快速的行軍,除了馬蹄聲響加上武器輕磕的金屬之聲,聽不到任何一句言語,所有人都緊閉著嘴巴,卻精神抖擻的衝向前方。
路上隻是在一處村落打尖,匆匆燒了些熱水暖了暖幾乎凍僵的身子,將同樣疲憊的戰馬的肚帶放開,讓它們放鬆了半個多時辰;又重新整隊上馬繼續趕路;
終於在接近中午的時候看到了寒風中的鳳翔城。這一路之上,陳一凡有種重新審視闖營和李自成的感覺。
這樣高強度的奔走,陳一凡是第一次;但他看得出來對於李自成和闖營的眾多將官這並不稀奇。從路上的紀律嚴正,陳一凡想到了一個詞——隱忍!
不但李自成對這個詞詮釋的非常準確,就連他的整個領導層都是這樣;
‘這是個很可怕的對手,假如有一天成為對手的話!’陳一凡得出這樣的結論;
他一直不明白為何官軍千裏迢迢會來攻擊鳳翔府,要知道西安和慶陽府還都在闖營的手裏!直到進入城內,李自成接連詢問北門的將領,陳一凡才明白了怎麽回事。
自從官軍進攻以來,李自成不曾將鳳翔府駐守重兵;因為有其他幾府頂在前麵,鳳翔府又非戰略要地,位置偏內;既然李自成不覺得重要,官軍同樣不會覺得重要才是,長途奔襲總要有個理由才是。
等到陳一凡見到全身披掛的李過時,他終於明白了——官軍此次的突襲正是因為青山城數次運來的糧草!
原來青山城的糧草都被集中在了鳳翔府的郿縣,再由郿縣分送往各地;
青山城一共為李自成運送了大約近兩千車的糧草,基本解決了他們的後勤問題;這件事情一定被官軍所知曉,也許並不知道這些糧草的來曆,但卻摸清了郿縣是糧草集中地,所以才有了這次長途的本襲!
“帶兵的是誰?糧草的損失程度如何?”李自成邊向府中大步走著,一邊頭也不回的問著;
“左良玉手下的大將賀人龍,糧草損失接近一半;”李過簡單扼要的回答著,身側的長劍和甲衣相撞發出啪啪的聲響;
李自成突然站住腳,威嚴的轉頭看向李過,目光中帶著責備的神色。李過不由的低下了頭繼續說道:“官軍來的突然,一路拿下了武功和乾縣,等到我們發覺派出一支人馬前去抵抗,卻因為人數太少沒有奏效;最後還是被他們火燒了郿縣糧倉。”
一旁的劉宗敏大聲的問道:“現在官軍在什麽地方?你都怎麽做的安排?難道讓這幫龜兒子在我們腹地轉悠了一圈,又逍遙的離去了嗎?”
陳一凡心中替李過抱不平,這件事情很明顯是因為官軍的行動隱蔽,才最終得手,和李過並沒有太大的幹係;
隻聽李過回答道:“回劉爺,我已經通知西安和敦化兩地,讓他們派兵攔截;鳳翔府的一萬多人馬早已跟隨其後,緊咬著不放,等到三方合圍,必定要給官軍一個痛擊。”
劉宗敏不滿的搖著頭:“西安能出動多少人馬?除去守城的最多三萬;敦化就更少了不會超過兩萬人。再加上鳳翔的一萬,也不過六萬,對付官軍的十萬人,能占到多少便宜?”
麵對喝問,李過沒有出聲;劉宗敏大手一擺道:“你現在就趕過去,協調三方的人馬,務必在乾縣一帶將他們給我攔下。”
李過立刻抱拳快步離去,經過陳一凡身邊時,微微的點了點頭。
劉宗敏抓過一旁親兵手中的馬鞭道:“李哥,你坐鎮指揮;我這就去找張獻忠,死活也要拉他的人馬過來一同殲滅官軍。”
李自成點著頭道:“這裏讓田哥坐鎮,我也動身去往西安;隻怕官軍為了這股突入的人馬,必定會趁勢攻城。”又吩咐劉宗敏的親兵將一隻剛剛燉好的雞子給劉宗敏帶上,這才進入到府內。
望著一起走進來的陳一凡,李自成道:“好好的相見,讓這幫官軍給攪了。城主大人可現在鳳翔休息,然後再趕往乾縣。李某先走一步。”
陳一凡笑笑道:“闖王不必著急,此次之所以讓官軍得手,也有在下的原因,若不是大家都趕去漢中與我相會,也不會這樣了。若是闖王要趕往西安,在下倒有個辦法可以快速的到達,但這需要闖王的信任才行。”說罷揮手放出了飛馬白澤。
“在下這個坐騎可以帶闖王一人快速的飛往西安,用不到一個時辰就可到達。”陳一凡指著白澤說道;
這個提議一出,李自成的神色不由的一窘;身旁的數名將領紛紛緩緩的給他搖頭,示意闖王不可犯險。
陳一凡看在眼裏,卻不露聲色,靜靜的等待李自成的答複。他之所以這樣做,也是想借機試探一下李自成對自己到底有多少的信賴之意。
“嗐!西安城又不一定真的有戰事,闖王就不比急著趕去了;就麻煩城主大人將我送過去,我就不信那幫官軍能占了便宜去!”正當所有人都在沉默之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從一旁閃出個粗壯的將領;
闖王頓時被他解了圍,連忙指著這名將領給陳一凡介紹道:“這是高一功,快來見過城主!”
高一功,闖王夫人高桂英的兄弟,也是闖營中一名非常勇猛的大將;
高一功上前行禮道:“正好姐姐也在西安坐鎮,這次就由我前去協助守城,勞煩城主大人了!”
陳一凡說著客套話,心中卻一直在觀察李自成的神情,他可以肯定,李自成絕對不可能答應隻身前往,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他們這個聯盟並不牢固,提防青山城的想法在闖營之中還是很盛行的;雖然李自成表現出了很多的誠意,但這些誠意都是可以做出來的;一旦到了這種具有威脅可能的選擇時刻,他依然不會選擇信任。
“怎麽可以辛苦我們的客人?一功你去準備一下飯菜,城主大人還未用餐。”李自成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把陳一凡的提議支了過去。
陳一凡原本隻是為了試探,如今了解了結果,便很自然的收起了白澤,重新笑臉以對;
不知情的人看到他和李自成有說有笑的樣子,一定認為他們之間的交情已經深厚到了很重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