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風起

一秒記住,

夜色闌珊,一點點蟲鳴鳥聲從窗外徐徐而入,月華如練,靜靜地灑落在室內,為燈火暗淡的室內更添了三分幽靜。

靜靜凝視著窗外的景象,葉斐沉默許久,才是伸出手,啪得一聲輕響後,乳白色的柔和燈光從頂上灑落下來。等時間,一堂清亮,滿室生輝。

起身,從柔軟的被褥上翻身站起來,葉斐赤腳踏在地板上,慢慢走到落地窗前,將那開啟的玻璃門閉合在一起,拉上窗簾後,才是想要轉身離開這個房間,倏然間另一邊的房門打開,露出淩穹的身影來。

“斐。”輕輕喚了一聲,淩穹依舊是眸光柔和,唇角含笑,靜靜走到葉斐的身邊,伸出手摸了摸正抬眼看向他的葉斐的臉頰,眉頭微微皺了皺,道:“漸漸有些涼了,不要吹太久的風。”

“嗯。”葉斐應了一聲,有心將敷小山的話說出來,卻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半晌後,隻是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看得葉斐如此,淩穹將他的.手握住,先帶到外麵的客廳裏,又是取出些熱乎的細點飲品,隨意擺在鋪著米色軟褥的茶幾上,笑著讓葉斐吃了些東西後,才是輕聲問道:“怎麽了?今天和那位敷小姐說得不怎麽融洽?”

“沒什麽,她……”葉斐搖了搖頭,才是說.了半句話,又是頓了頓,半晌後才是慢慢著將這一次約會裏說了的話都是描述了一番。

聽得葉斐將前後的事情都是.詳細說了一通後,淩穹唇角微微翹起,一絲淩厲而讓人凜然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不同與沒有插手在這件事裏的葉斐,淩穹從聽到這件事後,對敷小山就有了扼殺的念頭。

在他看來,敷家的事雖然難以處置,但絕非不可能.處置,畢竟大部分的長老都是決定韜光養晦,大局上已經確定了,剩下的不過是局部的小利益。但對於敷家的繼承人來說,這種小利益才是真正能體現自身價值的地方。

敷小山這麽做,不過是想冒險行事,以博取自己支.持的敷雲溪得以掌握大權,在從整體上將敷家融為一個團體,好在最後的時候得到最大的一塊蛋糕。而從這一方麵來說,蒼穹的早插手與晚插手對她有著很重要的影響。

從利益角度來說,淩穹對她的所作所為隻不過.是冷眼而已,但從自身情感角度來說,對於她擅自將原是身處局外的葉斐拖入局勢中,這讓他非常的厭惡。

看來,對於敷家的打壓,反倒是有些負麵作用了。

淩穹心裏這麽.想著,但神色上卻是絲毫沒有變化,隻是在看向葉斐的時候,目光柔和了許多:“你也是覺得,我應該早些竟局麵控製住?”

“不。”葉斐沒有猶豫,直截了當地吐出一個字,頓了頓,才是又帶著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輕聲道:“我相信你,你認為應該是什麽時候就應該是什麽時候。況且,這些事,除了你的影響外,如果不是貪婪以及各種體製的不完善,也不會如此。”

淩穹聽完這話後,卻隻是笑笑。葉斐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有些事還是看得太過淺了些。也難怪,畢竟葉斐更是注意卻是科技方麵以及武器設計方麵的,別的地方,便是多有些不在意。想到如此,淩穹不由得微微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來,溫然輕聲道:“小傻瓜,自然不僅僅是如此的,但你心裏這麽想,也便罷了。相信我,這件事現在還是引而未發,真到了一定的階段,自然是另外一回事了。”

點了點頭,葉斐仍舊是道:“我相信你。”

聽得這麽一番話後,淩穹唇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又是輕聲勸慰了幾句,看著葉斐神色安然下來,當下間又是與他說了些話,細細講了些修煉的事,兩人便是盥洗梳理一番後,都是躺下來,進入遊戲中。

此時,遊戲世界裏一片晴朗。細細碎碎的日光從一側的窗紗裏靜靜渲染出一片淺金色的光暈。鳥鳴聲外,無數喧嘩嘈雜的聲響都是化為細細微微的浮沉聲響,在耳側靜靜徘徊。

葉斐與淩穹兩人都是微微眯了眯眼,半晌後才是睜開雙眼,往四周輕輕掃了一眼。看著還是老樣子的客房,兩人並沒有太過在意,隻是相互點了點頭,就是預備著離開這裏,往那蘇寧城與千葉城走一趟。

畢竟,此時這裏也沒有什麽別的事情了,而安瀾的話,卻也讓葉斐與淩穹兩人心裏略有一份了解。

“走吧。”看著葉斐那微微露出的笑容,淩穹伸出手輕輕摩挲著葉斐的發梢,頓了頓後,才是溫聲道。

點了點頭,葉斐也沒有再理會邊上別的事情,隻是看了周圍幾眼後,兩人就是一徑打開房門,徑直向那前堂的掌櫃處走去。

結算了銀錢,淩穹與葉斐又是喚了一輛車馬,說定價錢後,往那柏氏綢緞莊走了一趟後,從那裏去了一些東西,才是又到城東的一處車馬行,尋了一輛車馬,就是徑直往那蘇寧城而去了。

這蘇寧城與千葉城,前者是瀏勻國的國都,其中最為繁雜微妙的事情都是能從中探查到幾分,後者卻是現下宿曳國最為重要的基地,若是要探尋到宿曳國的事,怕也是要往那邊走一趟方是好的。

隻是,蘇寧城離著近些,先前那安瀾曾是說過的那位定南王聽聞也是到了那裏,葉斐與淩穹的調查中最為重要的還是瀏勻國的這部分,當下自然先將行程放到蘇寧城上。

對於此事,葉斐自然是沒有什麽反對的地方,隻是他坐在車馬上,略微散淡一會後,想了想還是開口道:“你準備怎麽做?”

淩穹聽得微微一笑,對於葉斐的話,倒也沒有太過在意。這遊戲中的車馬,若是平素的時節,玩家總是能快三倍以上的,因著如此,到這蘇寧城倒也不算得太耗費時間,總共也就隻要兩三日的時間。

趁著這機會,葉斐常日裏總是會向淩穹問一些問題,或是精神力異能的鍛煉,或是現實中自己的發現,再或者遊戲中的一些事情,不一而足。

而淩穹,自然也是一一回答的。

“到了蘇寧城,先探聽局勢,再到那位定南王那裏看看,或許,那裏還有什麽好的東西也說不定。”淩穹微微一笑,雖然對從定南王那裏取得信息並不抱特別大的希望,但是細細推敲起來,倒是這一條線索最為重要。

先前安瀾就是說過,這雍朝的文官總是比武官好打通關節一些的。其中的內情,想想也是清楚的,畢竟,武官總是靠軍功起家的,不論上下高低,通敵的那是少之又少。一來,這高層的武官多半是從底下一點點升上來的,期間的艱險且不說,隻這一路走來,袍澤親戚什麽的多多少少都是有被那外敵給殺了傷了的,到底是物傷其類,隻有越發得不喜外敵的份。況且,雍朝周圍的國家,哪個能拿出真正能讓人不顧一起的東西和底氣來?

而底層的武官,平日裏這些外敵就是他們的軍功,隻有盼著多殺幾個的份,哪裏有別的心思出來?

因著如此,雍朝的武官通敵的少之又少。

而這一次,他們卻是能拿住一條少見的大魚。想必這大魚的手中必定還有旁的線索,才是能讓他這麽容易的就是上了鉤,也不怕被掐死。

想到這裏,淩穹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又是與葉斐細細說了一通後,才是與他道:“好了,今日也足夠勞累了,精神也是不大好的樣子,橫豎這一會也沒什麽事,就是好好休息一會,進入深度睡眠吧。”

葉斐聽得微微一愣,看著淩穹的神色似乎有些微的不同,但也沒有太過細想,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就是微微閉上眼,從遊戲中半脫離出來,轉入深度睡眠這個程序裏。

看著葉斐沉沉睡去,淩穹柔和溫存的目光靜靜凝視許久,正是想要伸出手摩挲一會,倏然間一點淡淡的光芒從他的手臂處緩緩亮了起來。

眉梢微微挑起,淩穹隻是輕輕點了點那一點光芒,就是看到了一條簡訊:穹少爺,敷家已經開始入局。

淩穹唇角微微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眸光流轉間,深沉如海晦暗不定,半晌後他才是輕輕回了一句:知道了。

眼前的簡訊倏然消失,淩穹也沒有太過在意,隻是頗有些不疼不癢地想到那位敷小山:此時的她,大約連哭都還是哭不出了吧。

若說是之前,他對於敷家的打壓與限製,刻意將敷家攪亂,使得敷小山不得不答應他的要求,原是一種戰略。但到了現在,他刻意使用自己的勢力,將敷家提早拖入局中,卻是出自感情上的一種報複。

他從開始就是不願意葉斐沾染上各種政治上的事情,但這種精心卻是因為敷小山的緣故,被生生破了一個口子。雖然葉斐仍舊是堅持他的想法,並不願意因為他的緣故而限製自己,但多多少少總是會讓葉斐受到一些不良的影響。

在這,敷家的提前入局倒也對眼下的局勢不算得有多少影響,那位敷小山穩坐釣魚台的戲唱不全,在當真入了局中後,大約也是得耗費大量的精神力在各種事務上,大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沒有精力再動別的心思了吧。

心裏盤算了一番,淩穹唇角的笑意越發得深濃,連著眉梢眼角都是浸染出一片淺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