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阻礙
一點點細碎的雪，漸漸消散了些，濃厚灰白的積雲也微微散去了些，露出天際那一片淺而醉人的微藍。風依舊是無止息地吹拂著，夾雜著些微的冰雪，仍讓人覺得有幾分寒栗。
淩霄抬頭望去，眼前仍舊是一片瑩瑩的雪色，但仍是能看出最頂上的一點，與那些雲霧分離開來，再上麵，似乎可見些不一樣的光暈。那裏，應該就是玉門所在……
葉斐看著淩霄凝視遠方，若有所思的模樣，也順著那目光看去。但眼光所及，不過是一片茫茫然的雪景，一如既往，並不見著有什麽不同。略一思索，他便用肩膀碰了淩霄一下，眼中眸光閃動，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來。
淡淡一笑，淩霄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並沒有什麽，才將目光轉到不遠處一處積雪略微凹陷，稍稍有些雲霧騰出的地方。
經過這兩天的勘察研究，大約那藏寶圖的出口所在，就是這裏。隻是具體在那裏，還需一點點挖掘出來。
看到淩霄的目光轉到兩人已然確定的地方，葉斐也便將先前的疑惑拋開來，與淩霄輕輕點了點頭，就是騰身而前，腳下微微轉動，如同青煙一般在那一處積雪上連連輕踏了幾圈。
柔軟的積雪被一點點壓平，葉斐盤旋了幾次，不知道是踩到那裏了，突然間腳下一空，竟有些不著力來。好在葉斐他早有提防，隻扭身向右側移了一步，就是借力騰身而起。乳燕歸巢一般輕盈地停在原先的位置。
淩霄眼裏微微閃過一絲笑意，伸手將葉斐拉入懷中，身體卻是輕輕向後躍了幾步，才是停下。
葉斐略有些愣怔的目光在淩霄地臉上掃過，頓了頓。才是轉頭看向踩踏的地方。那裏已然是露出一個黑幽幽足可容納十來人的洞穴。裏麵熱氣騰升，將周圍的積雪都是衝了幾分。讓周遭的積雪都是向前滾了幾圈，才是停下。
而此刻。兩人原先所站地地方，就是被積雪占據，比之前頭，足足高出了四尺，一團團地霎是可愛的樣子。
葉斐頓時醒悟過來。原來還有些疑惑淩霄地舉動，但現在一看，不過是他看到積雪湧來，刻意那麽做的罷了。
淩霄看著葉斐神情自若，並沒有特別在意，眼裏也微微閃過一絲笑意，略微示意，兩人便都向那一個洞口走去。
這洞口先前宣泄般得出了一團濃霧，先下已經是安穩了些。隻有一點點地白霧徐徐而起。幽幽而散，看著倒是有些神秘。
葉斐與淩霄兩人對視一眼。也不多說什麽，便稍微再周遭布置了一番，遮掩住一些，便慢慢地順著洞穴往裏麵走去。
這洞穴極黯沉，伸手不見五指，隻聽到一點點一滴滴水滴落的聲響，聲聲入耳，清楚得如同在耳邊徘徊遊轉一半，端是寒磣得入骨入肺。安然踏在略微顯得鬆軟的地麵，淩霄伸手輕輕碰了碰葉斐的身體，稍微示意，自己便從乾坤環中取出一粒散發出圓潤瑩白光芒的珠子來。
葉斐看到這珠子照耀出一片清明，而周圍也沒有什麽需要警惕地物件，便也微微點頭，從乾坤環中取出一顆相似的珠子，同樣握在手中。瞬時間，那瑩白的光芒普及的地方便清明廣泛了許多。
兩人稍微前行了一段路程，心裏漸漸有些驚異，雖然藏寶圖裏標識說這裏沒有什麽機關，但凡舉圖紙，總不能盡信的，不說別的，單單哪個曾得到圖紙的前人稍微動些手腳，就足夠他們這樣的後人好看了。因此，葉斐與淩霄兩人看著這一段路走來，都是沒有什麽問題，心裏倒是生出些驚異來。
正在這時，前麵出現了一條岔道，一處幽藍，一處朱紅，都是隱隱散發出幽微的光暈，看著倒是讓人有些莫名地震懾感。
葉斐與淩霄對視一眼，也不多說什麽，直接就是走入那朱紅色地岔道裏。這一處岔道不同先前那黑漆漆毫無光彩的甬道，堪稱是雕琢精細，細致平整。這甬道呈略扁地橢圓形，腳下與四周都是鋪設著一種被稱為融虹石的特殊石材，上麵更雕刻出一色的西番花的樣式，看著極為秀雅別致。
隻是那朱紅的色彩中走得稍微久了些，就會漸漸覺得這一處的紅越發的濃鬱，甚至隱隱散發出淡淡的血腥氣味。再過一會，竟是絕倒那淺淺深深的雕花有些發白泛紅，像是血肉模糊中，偶爾露出帶著一點點血絲的細碎白骨，讓人渾然間如同進入血海屍山的感覺。
“這地方……”葉斐眼裏微微浸染出一點紅光，整個人卻又是有些莫名的暈眩，停了半晌，隻覺得一股濃鬱得有些腐爛感的血腥味道直往嘴裏充斥而入。
淩霄雙眼依舊是一片寧靜柔和，仿佛看到的是沒有質感的畫麵，連一點心氣都沒有提上來。但看到葉斐在突然開口後，略顯蒼白的臉，他眼裏微微有些遺憾，輕輕伸手捂住了葉斐的嘴，湊到他耳邊低低道：“不要說話，將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葉斐點了點頭，神色略微振作了些，不再顧及周遭的血腥味與朱紅光暈，轉而凝視專注在淩霄身上。
因為沒有什麽風，在入洞的時候兩人都是稍微將身上一些不必要的東西取了下來，此時的淩霄已然是類似武士服的緊身服飾，黑發依舊灑落下來，顯得嚴謹而又略透出一絲灑落淩亂的感覺。
葉斐的目光漸漸上移，略過那幽雅深邃容貌，帶著幾分沉迷幾分懷念，凝視著那一雙翡翠色雙眼。比碧色略微淺一些，比寶藍略重一些，這一雙眼眸就算是凝視著遠處，也有一種莫名地波光流轉的特殊質感。
比之記憶中，淩穹那一雙總是含笑著的碧眼，似乎多了些什麽，又好像少了些什麽。至於究竟什麽，葉斐自己卻也說不清楚。
在葉斐的思索中，這一段時間匆匆而過，他連自己何時出了這一條甬道，都是不自知。
淩霄看著葉斐仍舊有些癡癡愣愣的目光，心裏不知道怎麽的，竟是有些莫名的喜悅與舒服，臉上微微露出幾分柔和的笑意來。
看到淩霄那越發深刻的笑意，葉斐微微一愣，就是醒悟過來，雙眼往周圍一轉，臉上不由微微泛出一絲漲紅，咳了一聲，他才是道：“出來了？”
“嗯。”看到葉斐那略微有些遊弋躲閃的目光，淩霄應了一聲，收回目光，轉而向前麵看去。
自從兩人從那泛著朱紅色調的甬道出來，便踏入了一處青石堆砌的小房間。小房間裏溝渠縱橫，除了兩人腳下，有足足一丈見方的青石板可供站立外，並無別處可以立足。
看著眼前景象與地圖所標識的並無二致，兩人對視一眼，都輕輕地頓了頓足，如此再三，一股清冽的泉水突然從兩人腳下流出，順著溝渠輾轉流動，不過呼吸之間，那溝渠有些便是全然滿了，有些卻依舊空****的，還有些卻是隻有淺淺的一層。
隨著這水流止息，這一層青石倏然間下落，中央一塊青石卻是巍然不動。這上下之間，就是露出那中央青石下側三四節不同色調的岩石。
青石下，是乳白的雪花岩，接著是淡紫的紫雲石，最後，卻是殷殷如血的融虹石。
眉梢微揚，葉斐與淩霄兩人當下都是有些驚疑，這一處藏寶豐厚非常，又並非沒有任何的機關，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掠寶而走？即便是在這一部分藏寶圖前部十分艱難，也斷然沒有這麽容易讓這後部分的東西就這麽容易被拿走的。還是說，這藏寶圖所顯示的東西雖然豐厚，但隱藏著更為重要的東西？
心中這麽想著，但先下斷然不是研究的時候，葉斐與淩霄對視一眼，目光都有些微的凝重。
腳下微動，輕之又輕地在這溝渠上略點一下，直接縱躍至中央青石的所在地。葉斐與淩霄輕輕點了點頭，就是伸手直接在那殷紅的融虹石上一掌拍去。
一點點不知是雪光還是玉光的柔和光彩漸漸從青石頂上三尺見方的地方灑落開來。雖然緩慢無聲地移開空隙，但這光彩卻是漸漸鮮明起來。
眼見著這縫隙大約有五分之一的時候，突然間一陣劈裏啪啦，如同壓碎了什麽東西般得詭異聲響悶悶地從上麵傳了出來，連著那移開的速度也停了下來。
到了最末的時候，一蓬粉末隨著大小不一的石子突然從那縫隙裏滾落下來。葉斐與淩霄兩人下意識地往後移了一步，直看得淅瀝嘩啦，所有的粉末石子咕嚕嚕落在這青石上，隨即就是亂七八糟地滾落一地。
果然，藏寶也不是那麽好拿的。
心裏感歎了一句，葉斐扭過頭看向淩霄。淩霄的目光一直凝視著上麵，沉吟許久，才是轉到另一側，將先前葉斐拍出一寸有餘的融虹石重新歸於原位。
“怎麽了？”雖然沒有刻意勘察，但葉斐也可以看出來，隻要繼續對著融虹石動手，相必上麵的石頭還是能將那些阻礙物碾碎，展開一個空間的。
“既然已經被動了手腳，這藏寶圖便不能全然相信，倒不如在玉門身上入手。能在這樣的地方開拓處這麽大的密室，周圍也就是這玉門最有可能。”淩霄淡淡一笑，目光柔和中漸漸透出幾分興味來。